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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69-71)人生规划

海棠书屋 2026-02-20 19:51 出处:网络 编辑:@海棠书屋
              【救赎】  作者的话:  「我」的生活与回忆,朴实朴素得如同邻居大叔。有几任女友,算不上开后  宫,享受性爱,但没那么牛逼。  诸位如果读得高兴,欢迎到橘子书屋(juzibookh
              【救赎】

  作者的话:

  「我」的生活与回忆,朴实朴素得如同邻居大叔。有几任女友,算不上开后

  宫,享受性爱,但没那么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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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人生规划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猛男或者天赋异禀什么的。上述的那两次短兵相接,最后
我没有丢盔卸甲,与其说是因为我的阈值高,不如说我不再那么「猴急」,更能
平和地领略人生中这种瑰丽的风景。

  确实,那一阵子我过得很是「性福」。与刘姐,除了不是真正的夫妻,哪方
面看都像是一对恩爱夫妻。与Ella,除了有性关系这一点,其余一切都如同
一对相交多年的老友。

  「老友」当然不如「夫妻」那样来往得热络和频繁,性爱更是这种交往中的
副产品,顺势而为,并不是每次都必然要发生。

  借助于当时多伦多的房地产市场需求畅旺,Ella的事业做得红红火火。
我们俩个把月总能至少见上一面,有时公事公办,有时公私兼顾。

  前面我说过,2017年是奠定我之后人生基础的关键一年,其中一件最紧
要的事情,就发生在那年我与Ella第一次相会的时候。那是在春节之前,是
除夕夜我去刘姐家之前的几天。

  那天下午,我们在一处商场的停车场会齐,然后换乘她的奔驰SUV。她先
领着我看了几处待售的房产。出于职业习惯,我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哪些地方应该
修补,哪些地方可以粉饰一新,以及花费几何。我并不多打听,等着她下达指令

  出乎意料,那天我们最后看的一处房产,竟是之前那套被别的经纪撬走的遗
产房。

  现在负责卖房的这个经纪与ELla相比,明显差了一个段位。房子的修缮
,仅仅就是我之前所做的那些工作,装饰和布置上面更是没有突出房子的特色。
也难怪尽管挂牌价低于Ella之前的定价,在市场上挂了这么多天,仍然没有
成交。

  这套房产我们看得尤其仔细。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看了个遍。

  最后,我们站在主卧房窗户前,望着窗外白雪覆盖的后院。

  那天天气晴好。宽敞而寂静的后院,原本平整的白雪,在大自然和风力的作
用下,如同沙漠一样,形成了一道道耸起的沙脊,线条流畅而优美。这如同沙漠
般的流荡起伏,令人产生一种辽阔而悠远的感觉,似乎我们身处的房子,不过是
泛舟其间的一叶扁舟。

  我们两个不约而同地凝望着外面的景色,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最后Ell
a清了一下嗓子,问:「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他们换经纪是个错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这倒不单纯是恭维,
事实上也确是如此。

  Ella看我一眼,愉快地轻笑,「算你有眼光!那你想不想给他们一点芝
麻,抱回来一个大西瓜?」

  我把这当成是Ella的一个商业建议,「你的意思是咱们投资这处房产?

  Ella笑得更加愉快,像是一个耐心负责的教师,面对一个尚有潜力的学
生:「我的意思是你自己买回来自住!」

  那一刻,阳光被后院的白雪反射,凝成一束耀眼的光,直直射入我的眼睛,
在脑海里噼啪燃放。缤纷的白色火焰在我头脑中纷飞,震得我双耳嗡嗡作响。

  我勉力维持住自己的平静,假装淡定地说:「嗯,可以考虑。」

  Ella冲着我笑笑,开心地说:「那好,你请我吃饭吧,咱们一起考虑考
虑。」

  尽管存在着各种差异,但是在人生规划上面,尤其是涉及到财务方面时,我
和顾庆都是同样的幼稚。反观Ella与我的前妻,则是同样的思虑周全。我不
认为这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差异,只是恰好体现在我们这两对身上而已。

  说来惭愧,买房自住这样的念头,之前从未在我脑海中闪现过哪怕一瞬。

  时间尚早,还不到晚餐的时候。我们停车的那个商场恰好有一家粤菜馆,我
们去喝的下午茶。

  这是一家挺高档的馆子,菜品制作精美。Ella一派轻松地品尝着茶点,
我仍有些眩晕,心思缥缈,根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所谓吃东西纯粹就是一种机
械的运动。

  闲扯了一会儿之后,Ella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快地说:「噢,对了
,我想让我公司里别的经纪来帮你下offer,如果让对方知道是我的话,我
怕价格不好谈下来。」

  「那你不是白白丢掉了一笔经纪费?」

  「你知道就好。」Ella回答得云淡风轻。

  我笨拙地不知道怎样回答。与这种精明的职业女性打交道,一直是一件令我
倍感困难的事情。

  Ella又接着柔声说:「如果首付不够,10万以内我还可以拿得出来。

  「那不用。应该没问题。」我赶紧回道。实际上,我的钱到底够不够,首付
应该是多少,贷款怎么操作,我是根本一点都不清楚的。但是,任谁都应该明白
,这就不是一个够不够的问题!

  Ella看我一眼,低下头喝茶,「那好,你和Henry联系吧,让他帮
你联系贷款的事情,他都懂。」她靠回椅背,用纸巾擦着嘴角,提高了声音说:
「你儿子过节回来了吗?」这说明,买房的正事儿算是说完了。

  「他最近挺忙的,说是打算正月十五之前回来一趟。」儿子就要升入商学院
,功课属实紧张。从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析,现在应该是正在交女朋友。

  Ella扭头认真地盯着我看,「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挺轻松的?有没有男人
四十一枝花的感觉?」

  应接不暇!

  这就是这种女人的可怕之处。

  不过也有好处,就是不会让你昏昏欲睡,权当是一种脑力的体操。

  这是她第二次在我面前讲到这个俗语。上一次还是去年夏天,我帮她铺草坪
的时候。一个人的春风得意,是不是不管怎样,终究会从他的肢体上体现出来?

  现在Ella已变成我的老友,并且是friend with bene
fits。但是,不应忘记她一直是我前妻的闺蜜,是一个明了我「所从何来」
的人。来自这种人的「夸奖」,只会令我警醒,令我不会忘乎所以。

  「是花也早就谢了!老早就已经打蔫喽。现在没有花,只剩下种子了。」我
故意把种子二字加重了语气。

  Ella噗嗤笑出了声,一脸不屑状,「种子也都是瘪的吧!」

  是的。绝不会让你昏-昏-欲-睡!

  那天我们一直坐到饭店开始重新布置座椅,准备晚餐。走出来时,之前在我
脑中引起轰鸣的冬日阳光,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陪着Ella走到她的奔驰车旁,「去我那儿坐一会儿吧。」我提议道。

  「下次吧,下次争取能去你的新房子。」

  我刚走向自己的车,Ella坐在车里喊我:「郑春斗!」

  我转回身,Ella注视着我,迟疑着,最后终于下了决心。「你应该同S
arah说说,把放在她那儿的钱拿回来,你的首付就都够了。」

  Sarah就是我的前妻。她们这两个好闺蜜好多事情都不瞒着彼此。

  我不否认曾有过这个念头,但那只是一闪而过。那应该是在我穷尽所有的办
法之后,不得已才最后为之的。

  Ella能够主动提起这件事,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并不觉得她这是在出
卖闺蜜,应该是帮理不帮人。

  第七十章 你不会和Ella结婚吧

  一个人开车回去的路上,忽然感觉那间单身公寓变得空洞而且平淡。那种想
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的渴望,在那一刻变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迫切。

  虽然一个人坐在车里,但Ella的音容笑貌好像一路上都伴随着我。一会
儿是她那不屑的嘲笑,一会儿又是她愉快的赞许,更多的,是上一次她骑在我身
上时的画面——发誓要把我榨干,疯狂地驰骋着,嘴里发出酸酸辣辣、甜甜腻腻
的吟唱。那神情,虽然我们下体相交,她正在娴熟地操纵着我的勃起,可她看上
去,根本就不在乎我在不在场,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她的升华······

  我有点后悔,刚才应该坚持邀请Ella和我一同回去。

  但我心里清楚,那个晚上,我就像是一个刚刚练习滑冰的人,思绪必定会不
受控制地旁逸斜出。像Ella那样明智地适可而止,从某种角度来看,可以说
是保留了我们中年人所剩不多的体面。

  正月里,儿子从学校回来,我们那早已散落的一家人,约在饭店小聚了一次

  那段时间,儿子每次回来,在家里待的时间都很短。

  我隐约知道那时有一个男人时常在前妻那里过夜,中东裔的,也可能是印度
裔的。这更加让我想要尽快拥有一套比目前宽敞些的、属于我自己的房产。

  我们三个人这时已经能够相处得轻松愉快。令人感慨的是,前妻和我的状态
都比离婚之前好得太多。儿子也愈加成熟,我们的谈话,已经完全变成了成年人
之间的交流。而所有这些变化,不过就发生在这一两年间而已。

  所以说,永远不要感叹青春已逝,也别忧虑人生过半。

  人生八九十岁是有其道理的,我们需要的就是敬畏和参悟。

  趁着儿子去洗手间的时候,前妻跟我说:「我听Ella说你在找房子,打
算买一套什么样的?」

  这样的话题令我尴尬。

  房子没有说得太具体,说明Ella仅仅是点到即止。而Ella能对我前
妻提起此事,在令我感到意外的同时,也让我对她刮目相看。

  「就是随便看看。想找一个旧一点的,这样价格上能便宜点,反正我也能收
拾。」我又能怎么说,也只有搪塞。

  「那你放在我这儿的那笔钱就拿回去吧。这样你的首付就有了。这两年股票
也好,房子也好,都没少涨,我就给你按照百分之十算吧,你看行吗?」

  「那不用,那不用。你要是能挪开,把本钱给我就行了。要是以前一直放我
这里,也没什么用。」

  前妻咬咬嘴唇,没出声。看来把钱还给我,还是令她感到一丝失落。

  她抬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儿子还没有出来。刚才在饭桌上,儿子的手机就
一直有短信进来,看样子他也在借此机会处理。

  这时前妻清了一下嗓子,有些艰难地说道:「你和Ella······你
不会······和Ella结婚吧?」

  幸亏那时我没在喝水,不然恐怕要当场喷出来。

  这个话题的难度在于,你不知道她是出于女人天生的敏感而有所察觉,还是
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这俩闺蜜确实就是对彼此没有隐瞒。

  「那哪儿能呢,那哪儿能呢······」

  虽说我们俩已经离婚,彼此还是太熟悉了,我只能这样含糊其辞地应付。你
既可以理解为我和Ella不会结婚,也可以理解为我和Ella就没有什么特
殊的关系。

  好在这时儿子回来了,那天晚上买房和与Ella关系的话题,都没再继续

  大概是因为我们俩对各自的生活都还算满意,所以彼此之间反而少了纠缠,
很多事情都能点到即止。

  买房这一人生大事,竟然顺利到让我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后的
成交价比挂牌价还便宜了两万有余。

  如今,几年过去,每当回想起当时的决定,心里仍不免暗自庆幸。

  如果不是Ella恰逢其时的建议,如果不是前妻适时地把钱腾挪出来,让
我在房产价格进一步上涨之前上了车,真不知道现在的我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和心态。还有没有可能如现在这样,可以时常坐到桌前,细细梳理那些走散在岁
月里的往事。

  那时候的房贷利率相当优惠,我的资金还算宽裕。房子到手后,又是一番整
修。因为安省政府当时正提供节能补贴,力度很大,我顺势换了节能门窗,更换
了热水炉,暖气炉。与此同时,把原来的地毯也都换成了地板。

  想想那时我的干劲真大,满腔的热情和期望。原来处在婚姻中的时候,虽然
这些活也都是由我负责来做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好多时候都是出于责任而非
热情。

  家,为我们遮风挡雨,被形容为身心栖息的港湾,这固然是因为它的物理属
性,但是更多是出于精神性的属性而言。

  然而,如此美好的事物也有它的「副作用」。这就如同蜗牛的硬壳,在抵御
外界凶险的同时,也变成了它的负担,令它行动迟缓。

  这种副作用也体现在我身上。我从一个快乐的单身汉,每月净资产数字都在
增加,一下子变成一个有产阶级,同时也背负上了长达20几年的负债。尽管按
照我那时的收入,这负债完全是在一个可控的、很容易负担的范围之内。

  可是,再松弛舒适的绳索也是绳索。我不知道这样的压力是因为这个家的结
构性问题——只有我这一根柱子,支撑着屋顶;还是因为这个家的基础不够牢固
——刚刚脱贫,才有点积蓄的我仍然身家单薄。从后续的发展看,这两个因素无
疑都是原因。但是,当我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早已深陷其中。

  必须要说明,我由衷感激、也庆幸自己能拥有这个家,它让我得以卸下盔甲
,安放身心。

  只是如许美好之物,于我这样一个既无天赋、也没有天赐(老钱)的普通人
而言,想要获得它,就算不至于流血,汗水与泪水的付出,终究是逃不掉的。

  当那些固定的硬件——门窗、地板、热水炉之类都更换完之后,我开始着手
准备搬家。直到这时我才蓦然发觉,已经走过人生泰半的我,竟然还从未拥有过
一张真正属于自己的床。

  这件事更像一个隐喻,清楚地揭示了当时我的真实状况——刚积累了一些现
金财富,心中难免志得意满,其实不过是穷人乍富,内里依然千疮百孔。

  当我开始去家具店挑床的时候,我就入坑了。在我念书时,一直是所谓「别
人家的孩子」,其实更贴切的标签应该是「穷人家的孩子」。在这之前,我为之
奋斗的仅限于「食」与「色」,现在我惊觉还有更多的可能。

  买了两张床。另一张是准备给儿子,甚至还有他的女朋友一起过来住时用的
。床虽然算不上奢华,却也并非仅凭「便宜好用」这一个标准来选。

  然后,我的「品味」就被提高起来了。开始张罗着换冰箱,换炉头,换电视
,换抽油烟机,等等等等。然后我的卡就没有划过去,然后我的银行账户像被过
度开采的矿井:资源枯竭。

  到这个时候,我才深切地理解了「身家」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这时,除了我的车,我干活的工具,我的技能,我那余额高达三位数的银行
存款,再值点钱的,就是我的那些酒水茶叶,以及冰箱里的食材了。

  因为,房子也不是我的,是银行的。

  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新家里,毫不夸张地说,一股恐惧的浪
潮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就在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离婚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
什么。

  第七十一章 作为人生舞台的新房

  停了几天,为自己的絮絮叨叨感到羞愧。

  在我看来,如果在三年之前,讲这些小心思还不算突兀和违和。可是在当下
这个时代背景下,中国突然决定放弃疫情管控,疫情迅速席卷中国全境,全国遍
地都是「杨康」「杨过」的时候(正如网友所说,三年之后,疫情才真正开始了
),再讲述这些小小的纠结,是不是显得太没有现实感了?!

  尤其是那些高高举起的一张张A4白纸,其所具有的力量,所带来的冲击和
震撼,令我码的所有这些文字,都显得渺小和可笑。

  可是,我又想,那些如旗帜般飞扬的勇敢的A4白纸,不就是为了能够自由
地书写每个人心里那些小小的念头吗?

  之前在记录富士康工人徒步返乡事件的时候,我写下了两句话,现在抄录于
此,算是我自己为这个时代所做的印记:

  这些年的欺瞒和掩盖,这些年的颟顸和反智,终于导致了现在的自相矛盾和
难以自圆其说。

  真他妈的荒唐!真他妈的荒诞!

  现在大陆民间流行一副对联:

  但愿世间无尊友

  否则人心凉万年

  横批:兽比南山

  现在的世界,即使你是再小的一粒微尘,也会不可避免地受到远在地球另一
端一个刚愎自用的自大狂的愚蛮所波及。

  澳大利亚一个华人女脱口秀演员的一个段子:刚刚解封的时候,她走在澳洲
的街道上,有人冲着她喊:滚回中国去。她回道:先生,可是现在没有航班呀!

  我一个做进出口生意的朋友,十月中旬在中国宁波港发货。刚巧那时宁波因
为发现一个从上海过来的50岁陪酒女阳性,导致几十个老头转阳,立时如临大
敌,宁波全城封控。这个朋友的货柜因此耽误了发运,没有赶上圣诞销售旺季。

  等到货柜终于到达多伦多当地之后,又因为中国那边放弃清零政策,货运代
理公司的人都阳了,找不到人出具货柜的放行手续,又导致他迟迟无法提货。

  之前因为中国封控,他的货柜压在宁波港,迟迟发不出来。

  现在因为中国放开,同一个货柜压在多伦多货仓,迟迟提不出来。

  这些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情,都无须加工,就是一个个段子。

  还有一个段子,也值得在此记录:

  监狱里面关了三个人,每个人解释自己被抓的原因,第一个说我是因为反对
做核酸被抓进来的,第二个说我是因为支持做核酸,第三个说我是做核酸检测的

  我也很可笑,需要做这么多的心里建设,才能踏实下来,接着讲述自己渣男
的心路历程。

  在我上文讲到的2017年,那个时候厉害国的乡亲们都嘲笑我们这些所谓
的华侨,小气,土气,另一个可能是讲话洋气(因为讲话时习惯中英文夹杂)。

  这三气概况得非常到位,至少对我们这些身在加拿大的中年技术移民很贴切
。在我打理我那间刚刚入手的房产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小气和土气。当然,这两
项特质你也可以把它描述成是朴实。

  当这间外表看上去小、破、旧的房子终于正式地过到我的名下之后,这里就
成了我们这些第一代新移民跌宕起伏的人生命运的演示场所,好多熟识和不熟识
,甚至好久都没有联系的朋友,都饶有兴致的要过来参观一番。

  最先过来的当然是Ella。不那么「当然」,细想之下也觉得理所应当的
,是我的前妻Sarah,也和Ella一块儿来的。

  她们来时,还处于整个翻修工程的初级阶段,我正在更换热水炉和暖气炉。
家徒四壁,本来不算大的居室,这时也显得空旷。

  Ella因为明了这处房产的不平凡旅程,眼睛里带着赞赏和骄傲的神情。
而房子的简陋无疑超出了前妻Sarah的预期,目光暗淡。

  这也难怪,如果我们仍在一起,我们原来的那间大House与眼前的这个
小破房相比,简直就如同是欧洲贵族的城堡相对于他辖下农户的茅草房一样。

  当时最奇怪的一件事是,我似乎是为了维护Ella的自尊,而卖力地向她
们两个,实际上主要是对着前妻Sarah介绍着我的翻修大计。

  But who am I kidding?最了解你的除了你的妻子,
另外一个可能就是你的前妻了。

  由于我太过热切,Sarah一开始还假装在听,后来直接打断我说:「要
我说你也不要太着急了,先住进来,再一点点升级。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等到了夏天,从你的客户那里收来了钱,那时也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到那个时候再更换也不迟。」

  这样的话Ella不会对我说,刘姐也不会对我说,只有Sarah会说。
不管是在离婚之前还是离婚之后。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她是我的客人,讲话不再那么直接了当,委婉了一点。而
我也同样,尽可能表现得像个绅士,好像她没有直戳我的痛点。

  「那是,那当然了。这些就是个计划,我肯定要等到他们打折的时候,找到
一个最好的Deal。我可不想被人当冤大头给宰了。」我干笑着说。

  这个时候气氛微妙,也有点冷场。

  眼前这两个女人,都与我有着极特殊的关系,而她们两个又是极要好的朋友
。Sarah不知道会不会懊恼自己到现在还像亲妈一样为我担心。而Ella
这个时候和我的关系,与Sarah相比要亲密得多。但是,她却不能像Sar
ah那样,毫无顾忌地说出那样的话来。

  「你们两个先随便看看,下面热水炉那儿还有点事儿,我要下去一下。」我
撂下一句话,一溜了之。

  这两个精明能干的女人,作为相交多年的闺蜜,我能理解她们的相处模式,
但是我却不愿意也没有那种能力与她们周旋。

  今天我写下这句话时,心里在想,我也不傻,实际上我相信我的智识水平绝
不会低于她们两个,那么不愿意和没有能力这两者之间,肯定是不愿意的因素要
大一些。

  我甚至能够想象出来她们两个接下来的互动情形。因为事不关己,这空荡荡
的房间对她们俩来说,实在也没有多少好看的。在那种别扭的氛围下,佯装四处
瞧瞧之后,Sarah叹了口气:唉!男人!

  Ella马上心领神会,撇撇嘴:嗯!不值得!

  两人相视一笑,和好如初。

  这也就是说,她们能够分清,男人是男人,家庭是家庭,事业是事业,闺蜜
是闺蜜。

  像她们这样如浮萍一样飘到异乡的新移民,两人都清楚,她们很有必要维持
这样一种闺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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