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穿越 #架空
第34章 血月映崔 天玑帝国被新一轮的秋日映照这边大地时,注定今日将会发生不平凡的故事…… “酷狗,天猫!”应今安刚行出房间踏进宁静的小院里便是一挥手,今日的她,与昨天相比又变了些许的气质。 以往的她,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变得如此烂情,她改变了这个世界,也改变了自己。 曾今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初入社会没多久的大学生,在一家堪比老地主磋磨年轻打工人的公司当牛马,一年到头赚不到几个钱。没谈过像样的恋爱也没睡过几个美男子,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她穿越到这个古代世界,披上永恒神明的假皮便罢了,还睡了身边几乎所有男人。 不论是太子还是皇子,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普通泥腿子,最终都倒在了她的裙下;现在,就连两个被世家当成炮灰的杀手都成了她的臀下忠仆。 她本不想这样浪费自己的青春,可自从来到这个古代,一点娱乐都没有,就算天镜系统再神通广大,也没为她开放可以调取现代其他物品的功能,除了吃食和一些普通家具,啥也没有。先不说能不能搞到手机,就算可以搞到,没有网络那跟板砖也没太大区别了,所以除了造小人,她也没有别的生活能享乐了,便沉迷在了每天品尝各种男人的淫荡生活当中。 她当然知道这样不太好,可她也清楚,辛苦了二十来年,现在不好好享受,老了可就玩不动了。 “神女!” 几乎是在她挥手的瞬间,小院里不知哪个角落,一声呼唤便是迅速闪身出两个壮硕的黑衣男人,皆是腰间别把大刀,见面便是单膝跪拜忠心颔首。 而这两人,显然便是昨晚夜袭想要杀她却被她收服的李大狗和李大猫,如今已经在她的赐名下化名为“李酷狗”、“李天猫”。 “既然你们兄弟二人跟了本尊,那日后也可以领到一些月钱。”应今安只是扫视一眼跪拜的两位,便一抬手,手中浮现两块崭新的银元宝,“这是预付给你们二人的第一笔月钱,日后你们也可用本尊的身子当做月钱,但不许与其他任何人提起,懂?” 她的话太简单了,哪怕是没怎么读过书的泥腿子都听得懂,而他们兄弟二人在江湖混了那么久,也算是懂些人情世故,自然不可能听不明白这话其中的言下之意,于是两人皆是磕头后喜滋滋的收下了银子。 他们明白,神女是不希望他们乱嚼舌根,可他们自然也不敢出去说他们睡了神女,就算说了,谁会信?而且这位可是实打实的神明,乱说神明是什么下场还用多想? “你们的家人在何处,本尊可以把他们接过来天连县生活……” 然而,应今安还没说完,院子大门便被敲响了。 兄弟二人识趣的先躲进后院忙活收拾院子去了。 而来客则是急匆匆的二皇子柳承岳和天连县县令夏明轩,他们昨个傍晚听闻有一队杀手穿透了县里的兵马想要行不轨,但夜已深,他们也怕打扰神女休息便不敢上门询问情况,现在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所以你们是担心有人会伤害到本尊?” 得知他们来意的应今安随手打发了两人,两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离开。 当然,这也并非他们觉得应今安会受伤,而是他们担心神女会怪罪他们防备不到位害得神女遭到惊扰,好在是神女没有怪罪,县里也没什么损失,便先去忙活别的了。 而应今安一大早就带着新收的两位跟班,直接在他们的指路下一次次的撕裂空间穿梭找人,最终在某个破败的小村落里找到了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家人不多,皆是些老弱妇孺,几人虽然是草根出身,但也还算不傻,明明见到神明的神通之后震惊得不行,在跨越了空间方位后,他们也不敢表现出什么不妥,只是被酷狗和天猫两人领着去找了夏明轩这位县令要了个院子,重新安排了身份终于安稳了下来。 如此一来,李酷狗李天猫两兄弟对她的忠诚光是从主动收拾院子和偏方的表现来看都上升了一个档次,算是绝对忠诚的那种了。 应今安一边吃着早膳,一边思量着什么。 这李酷狗李天猫昨天被人收买来刺杀她,显然只是炮灰中的炮灰,是刺杀队伍里那种不起眼的人,要不是两人配合的还算好,加之运气独到摸到了她院子里,怕是早就被县衙的兵马斩杀或者打跑了,根本不可能见得到她本尊。 可也正因为如此,两人根本不知道其顶头上司是谁,只知道联络人的大概消息,一点银钱就能卖命,很符合应今安对古代的偏见。同时,也因为这样,她这边根本不知道要自己命的是哪个世家,她只能猜得到大概率是崔家在背后作妖,因为之前崔家在朝堂上和她起了冲突还损失了一位朝中大员,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能安生这么久肯定是在谋划什么才一直到现在对她下死手。 可惜啊,显然是低估了她应今安的实力和手段。这崔家以为一些普通杀手就能对付的了她的话,那真是不把她这位神明的身份当成真的了,估计还是觉得她只是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段位稍高一些的江湖骗子。 “既然你们要玩生死,那我也不讲情面了……” 吃完早餐,应今安行至窗边,稍稍计划之后,嘴角挂起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杀意坏笑。 这是她自从穿越以来,第一次真的想要弄死人。以前的她,就算遇到什么奇葩货色,她最多只是施以惩戒,并没有真的想要人性命,可现在,既然对方轻看她还要她命,她便不需要把对面当人看了。 …… 这一次,应今安没有打算再玩权谋手段了,而是以最直白、最简单、最有效的实力告诉那群趴在百姓身上吸血千年的家伙们,她应今安真的生气了。 她立于那县衙后院的窗前,望着那湛蓝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边的一块陈年老木,轻声开口:“统子。” 我这一穿越过来,是不是一直都太‘好说话’了?“ “宿主自降临本世界以来,虽屡施神迹,却多以惩戒、震慑为主,从未真正取人性命。崔氏等世家,或许因此将宿主视作‘段位稍高的江湖骗子’,方敢屡屡针对、试探,这次更是敢暗下杀手。” 应今安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那一双星眸之中,泛起一抹冷得几乎要凝成冰的光,“他们以为我只会‘装神弄鬼’,不会真刀真枪地要人命。那今夜,我便让他们知道——神,不只会显灵,神,也会杀人。” 她顿了顿,忽然又低低地补了一句,声音里却带上一丝自嘲似的荒唐:“装神弄鬼装了这么久,头一回,竟是要靠‘杀人’来坐实我这神位。这天玑的世家,还真是会给我上眼药。” …… 次日一早,应今安没有再去那县衙后院的躺椅上享受马柏元的清闲,而是带着他前往县衙,为他找了个学堂将他留在那一段时间。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镶着金边的白袍,径直步入了县衙大堂。 那大堂之上,夏明轩与柳承岳,正为昨日那“一队杀手穿过了县里兵马”之事,愁眉不展地商议着。见神女竟亲自登堂,二人都是一愣,连忙起身行礼。 “神女……”柳承岳刚要开口,却被应今安一抬手,止住了话头。 “二位坐。”应今安不疾不徐地落了主位,端起那案上犹温的茶,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昨夜之事,本尊知道,二位都已听闻。那队刺客,穿过县里兵马,潜进本尊后院,对本尊下了杀手。” “神女受惊了!”夏明轩连忙躬身,“是下官失职,竟让那宵小惊扰了神女!下官这就加派兵马,彻查此事!” “彻查?”应今安缓缓抬眼,那目光却冷得让夏明轩心头一凛,“夏大人,你以为,那队刺客,是那天连县境内,哪个山匪水盗,能派得出来的?” 夏明轩一愣。 “能穿过县里兵马、能摸清本尊下榻之所、能派出那般训练有素的死士的——”应今安轻笑着一字一句道,“除了那博陵崔氏,还能有谁?” “崔氏?!”夏明轩倒吸一口凉气,“神女是说……那博陵崔氏,暗中派人刺杀神女?!” “崔氏在朝堂之上,与本尊起了冲突,又折损了一位朝中大员,这一口气,他们咽不下。”应今安缓缓道,“他们奈何不得本尊,便想来个‘釜底抽薪’,除掉本尊这个碍眼的‘江湖骗子’。呵,好算计。” “那……那该如何是好?”夏明轩有些慌了神,“神女,那博陵崔氏,乃天下大族,根深叶茂,连朝廷都要礼让三分。若无确凿证据,贸然动他们,怕是……怕是连陛下都未必护得住啊!” “证据?”应今安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却冷得像那腊月的刀锋,“夏大人,你可听过一句话——‘剿匪,需要证据;平叛,只需要坐标。’” “坐……坐标?”柳承岳与夏明轩面面相觑,皆是茫然。 “那刺客,虽然只是炮灰,不知那顶头的上司是谁,可他们,却给本尊指了一条明路——那崔氏在京城的老巢,博陵崔府,在哪儿,本尊知道得一清二楚。”应今安缓缓起身,那双星眸之中,燃起一团前所未有的、杀意凛冽的火,“本尊今日来,不是来与你们商议‘彻查’的,是来告诉你们——本尊,要杀进那崔府去。” “什……什么?!”柳承岳闻言霍然起身,“神女,你要……你要直接杀进崔府?!那崔府,守卫森严,又在那京城腹地,岂是……” “殿下。”应今安打断他,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你只需回答本尊一句——你,信不信本尊?” 柳承岳望着她那冷冽而笃定的目光,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这一月,跟着她学治理、学稼穑,见识了她太多的手段,早已对她生出一股近乎盲目的信赖。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坚定:“我信。” “好。”应今安又转向夏明轩,“夏大人,你呢?” “下官……下官……”夏明轩咬着牙,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挣扎了许久,终于一拱手,“神女既已有定计,下官……下官愿听神女调遣!” “好!”应今安这才缓缓点头,声音却陡然拔高,“那便请二位,即刻去集结这县衙里所有能战的衙役、兵丁——本尊要带你们,杀向那京城崔府!” “集结……所有人?”夏明轩有些迟疑,“神女,咱们县衙这点人手,怕是连那崔府的大门都……” “夏大人,你只管集结便是。”应今安打断他,唇角却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至于如何杀进那崔府——本尊自有办法。” …… 不到半个时辰,天连县县衙门口,便已集结起了一支黑压压的队伍。 那队伍,有那县衙里的衙役,有那地方上的弓手,有那临时被召集起来的青壮兵丁,粗粗望去,竟也有那两三百人。他们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刀枪,脸上却都带着几分茫然与忐忑——他们不知道,这位神女娘娘,要将他们带往何处。 应今安立于那县衙的高楼之上,俯瞰着那下方黑压压的队伍。 晨光,洒在她那银袍之上,为她镀上一层近乎神圣的光晕。她缓缓开口,声音却如那穿透云层的神音,清清楚楚地,落入了那每一个人的耳中:“昨夜,有人买凶,想要本尊的命。本尊今日,便要去那崔府,讨一个公道!” “诸位都是天连县的儿郎,本尊也不瞒你们——这一去,或许有刀光,或许有血影。可本尊向你们担保,只要你们跟着本尊,本尊便保你们,一根头发丝都伤不着!” “若是诸位敢与本尊往那京城走上一遭,那尔等都将是本尊最忠诚的卫士,事了之后,本尊会为诸位赐下赏赐。” “本尊再说一句——那崔氏,敢杀本尊,便是没把咱们天连县放在眼里,便是没把这一方百姓放在眼里!今日,本尊便带你们,去给那崔氏,上一课!” “你们,可愿随本尊一战?!” 那高楼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愿随神女一战!” “愿随神女一战!” “愿随神女一战!!” 那吼声,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渐渐地,便汇成了一片排山倒海的浪潮,几乎要将那县衙的屋瓦都掀翻。那些原本还忐忑的衙役、兵丁,望着那立于高楼之上、周身仿佛镀着晨光的神女,一个个,竟都燃起了那胸中从未有过的、滚烫的血气。 “很好。”应今安闻声,嘴角微扬,随即提声问道:“尔等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一声足以吼得整个府衙周遭都能听清的呐喊,让县衙后院的偷闲枝头的鸟儿们都惊散各飞了去。 她望着那下方如潮涌动的人头,望着那一片片高呼“愿随神女一战”的、赤诚而狂热的脸庞,再次高呼:“既如此,那本尊许诺各位,届时崔家的家产,会拿出一份奖励你们每个人!” 此话一出,那高楼之下,如潮的吼声久久未歇。 她这一穿越过来,装神弄鬼了这么久,显过神通、摆过排场,却从未有一刻,如眼下这般,真切地感受到——那数百条性命,只因她一句话,便愿意抛家舍业、义无反顾地,随她赴那刀山火海。 “这,便是民心么……”她低低地喃喃,那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我应今安,今日带你们去杀人,来日,便定要带你们,把那更好的日子,挣回来。” “统子,你替我记着。”她忽然又开口,声音却平静下来,“这一仗,不是为我自己,是为这天连县,也为这满天下的、被那世家踩在脚下的百姓。” “宿主,本系统已记录。宿主之言行,已深刻影响本模板世界之进程。”天镜系统这一次的响应似乎都慢了些,但依然还是机械式的依言响起。 “好。”她轻声开口,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便,随本尊,起驾——去那博陵崔氏,讨个公道!” …… 话音方落,应今安缓缓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刹那间,一道银芒自她指尖迸发,如一道裂天之缝,在那县衙门口的空地之上,无声无息地,撕裂开来。那银芒越裂越宽,越裂越大,直至那虚空之中,现出一道足以容那数辆马车并行的、漆黑得仿佛能吞没一切光芒的裂缝。 那裂缝深处,隐隐透出一片巍峨的、依山傍水的城池轮廓——那,竟是千里之外的,承天京城。 “这……这是……”夏明轩倒吸一口凉气,那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神女……这是要将咱们……直接送到京城去?!” “怎么,夏大人,没见过这‘挪移虚空’的神通么?”应今安轻笑一声,随手一挥,“都上车,随本尊,进京!” 那队伍,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便在那一阵惊叹与哗然之中,纷纷涌上了那县衙门口早已备好的数辆马车。应今安也不多言,当先一步,踏进了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中——她的身影,便在那银芒之中,倏然消失不见。 柳承岳、夏明轩,望着那漆黑深邃的裂缝,又对视了一眼,皆是重重一咬牙,一挥马鞭,驱着那马车,一头扎进了那虚空之中。 “驾!” 紧接着他们身后的便是一辆辆一声鞭声混着策马之声…… 当那车队自那空间裂缝之中,一辆一辆地驶出,出现在那承天京城的街头时,那满城的百姓,几乎都惊呆了。 先是那守城的兵卒,吓得连手中的长枪都掉在了地上。接着,是那街边的摊贩,慌慌张张地丢下手里的活计,躲进了那街旁的铺子里;那往来行人,更是如那受惊的鸟群一般,呼啦一下,四散开来,却又忍不住,悄悄地探出半个头,躲在那巷口、那墙根,偷偷地打量着这支从天而降的、杀气腾腾的队伍。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城门口,可是连一匹马都没过啊!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瞧那为首的那个银袍女子……那……那不是传说中的那位神女娘娘么?!” “神女娘娘?!她怎么……她‘老人家’不是去天连县了?怎么带着这么一大队兵丁,杀到京城来了?!” “你瞧他们那架势,一个个提着刀、握着枪,可不像是什么善茬啊!” “这……这京城,莫不是要出大事了?!” 那满城的百姓,躲在巷口,躲在那铺子的门板后,望着那支杀气腾腾、却又整齐划一地行进在街头的车队,既是害怕,又是好奇。那一个个脑袋,像那受惊的鸡雏似的,探了又缩,缩了又探,直把那整条长街,都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而应今安,却仿佛浑然不觉那满城的注目。她端坐于那马车之上,一手撑着下巴,目光却淡淡地,扫过那一张张或惊恐、或好奇、或敬畏的脸庞,唇角,却始终挂着一抹莫测的弧度。 “统子,你看,这京城的百姓,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她忽然轻声开口,“咱们这‘从天而降’的排场,倒是比那戏文里的‘神兵天降’,还要唬人几分。” “宿主,京城市民对宿主之情绪,多以恐惧、好奇、敬畏为主,另有少数市民,已开始议论宿主此行之目的,并将其与‘博陵崔氏’关联。” “议论吧,让他们议论。”应今安淡淡道,“这满城的风声,本就是我要的。我倒要看看,那崔氏听到我杀上门来的消息,还能装到几时。” 车队,一路穿街过巷,直直地,向着那京城的腹地——博陵崔府的方向,行去。 而这一路之上,那满城的风声,便也如同那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地,荡了开去。 那茶馆里,说书的老先生,正说到那《神女传》最精彩处,忽听得窗外那一片骚动,探头一看,顿时吓得那醒木都掉在了地上:“哎哟喂!那……那是神女娘娘?!她带着一队兵马,往那崔府的方向去了!” “什么?!神女娘娘要去崔府?!” “那博陵崔氏,不是刚在朝堂上栽了个大跟头么?怎么又惹上神女了?!” “嘘——小声些!那崔氏的门生故吏满天下,你这话若是传出去,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这满城都传遍了——神女娘娘,这是要去找崔氏算账了!那崔氏,怕是摊上大事了!” 那满城的茶馆、酒楼、赌坊、布庄,乃至那深宅大院的墙根底下,都在流传着这同一个消息。有人拍手称快,说那崔氏平日里作威作福、鱼肉乡里,早该有人治治他们了;有人摇头叹息,说那崔氏根深蒂固,怕是连陛下都要礼让三分,这神女一人,如何能撼动得了那参天大树;更多的人,则是半信半疑地,缩着脖子,等着看那一场好戏。 而那承天京城的各方人马,在听闻这消息之时,那反应,便更是五花八门。 那东宫之中,太子柳承乾正与几位幕僚议事,闻听此事,那手中的茶盏,竟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怔怔地望着那前来报信的内侍,半晌,才缓缓开口:“神女……杀向崔府了?” “回殿下,千真万确!那神女娘娘,不知从何处,忽然带着一队兵马,从天而降,如今,正往那崔府的方向去了!” “她……她这是要做什么?!”柳承乾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那崔氏,可是天下大族,连父皇都要礼让三分!她这般大张旗鼓地杀上门去,岂不是要与那整个世家,撕破脸皮?!” “殿下,那神女娘娘行事,向来出人意料。她既敢如此,怕是……怕是早已有了万全之策?”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道。 “万全之策?”柳承乾缓缓摇头,那眉头却锁得更深了,“我怕的,正是她这‘万全之策’啊。她这一刀下去,若真把那崔氏连根拔起,那满天下的世家,还不得人人自危?到那时,这天玑的朝局,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 而那御书房中,柳泽银,亦已得到了消息。 他立于那窗前,望着那京城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却翻涌着那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陛下……那神女娘娘,带着天连县的兵马,杀向崔府了!”那贴身太监,声音都带着颤意。 “朕……知道了。”柳泽银缓缓应了一声,沉默良久,才又低低道,“她这一刀,终究还是落下来了。” “陛下……要不要……要不要拦一拦?” “拦?”柳泽银闻言苦笑一声,“她那般人物,又岂是朕拦得住的?罢了……备马,朕亲自去看看。这位神女,究竟要唱一出怎样的大戏。” 而博陵崔府之内,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那崔府的正堂之上,崔家家主崔崇,正悠悠地品着那一盏香茗,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清高模样。堂下,却早有几名管事,神色慌乱地来回走动,不住地朝那府门方向张望。 “老爷!老爷!那神女,带着兵马,杀到咱们府门口了!”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慌什么。”崔崇缓缓放下茶盏,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地道,“一个装神弄鬼的女子,带着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到我博陵崔氏的门前撒野?让她在外头候着便是。我倒要看看,她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可……可老爷,她带的那兵马,怕是不下数百人呐!” “数百人又如何?”崔崇冷笑一声,“我崔氏屹立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莫说是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便是那朝廷的兵马,也未曾能让我崔氏,低过一回头的。你且去,让她进来,老夫倒要看看,她有何话说。” …… 崔府门前。 那车队,缓缓停下。应今安自那马车之上,缓缓走下,立于那崔府巍峨的门楼之前。那门楼上,“博陵崔府”四个烫金大字,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光,仿佛在向那来者昭示着,那百年世家的、不可冒犯的尊严。 “去,通报你家主人——就说,神女今安,前来拜府。”应今安立于那门前,声音却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度,“请他出来,与我说几句话。” 不多时,那崔府的大门,缓缓打开。崔崇一身玄色长袍,立于那门槛之内,望着那门外的银袍女子与那一众兵丁,那张清高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只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股世家大族的、淡淡的倨傲:“不知神女驾临寒舍,有何贵干?” “崔家主。”应今安先是打量他一眼,随即才缓缓道:“昨夜,有一队刺客,潜进本尊下榻之所,对本尊下了杀手。本尊今日来,便是想问问——这事,可是你崔氏授意的?” “刺客?”闻言,崔崇缓缓摇头,那神情如同那听到什么荒诞之言的清高之士,“神女此言,未免太过儿戏。我崔氏乃诗书传家、清流之门,怎会做出那买凶杀人的龌龊勾当?神女若是受了什么惊吓,或是遭了什么人构陷,可莫要污了我崔氏的清名。” “哦?”应今安挑眉,“那崔家主的意思,是此事与崔氏,全无干系了?” “自然无关。”崔崇捋了捋胡须淡淡道,“神女若是不信,尽可去查。我崔氏行得正、坐得端,莫说是那区区几个刺客,便是这满天下的流言蜚语,也休想撼动我崔氏分毫。” 应今安闻言,那唇角,却缓缓地,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崔家主,你这一句‘行得正、坐得端’,说得倒是好听。可你崔氏在这天玑,那鱼肉乡里、把持朝堂、结党营私的勾当,做得还少么?” “你!”崔崇脸色微变,却仍强撑着那清高的架子,“神女,我敬你一声‘神女’,可你也莫要太过分!我崔氏的清名,岂容你这般折辱?!” “清名?”应今安忽然笑了,那笑声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崔家主,你我都清楚,昨夜那刺客,究竟是冲着谁来的。你崔氏,敢做,却不敢认,如今,还要在本尊面前,摆这‘清流’的架子——崔家主,你觉得,本尊,会信么?” “神女,老夫不妨与你说明白些。”见已然如此,崔崇便是拍了拍袖袍缓缓道:“我崔氏,乃那诗书簪缨之族,自先祖以来,历数十代而不衰。那朝堂之上,我崔氏的门生故吏,何止千百;那天下士林之中,我崔氏的名望,更是如日中天。你一个来路不明、装神弄鬼的女子,便想凭着一面之词,撼动我崔氏百年根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哦……”应今安不由得点了点头,“崔家主这是在拿你崔氏的门生故吏、百年名望,来压本尊了?” “不敢。”崔崇嘴上说着“不敢”,那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世家大族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倨傲,“老夫只是想劝神女一句——这天玑的天下,终究是那世家与皇权共治的天下。神女若是一味地只凭一己好恶行事,怕是早晚要碰得头破血流。老夫言尽于此,神女,好自为之罢。” 闻言,应今安差点当场笑出声来,先是憋了好一会的笑,然后才轻轻摇头,她一直压着的怒火,现在又往上蹿了一分。她望着崔崇那张写满了清高倨傲的脸,不免皱了皱眉,“崔家主,本尊今日,倒是头一回见识了,什么叫‘死到临头,犹自嘴硬’。” “你!”崔崇脸色骤然一变,可到底是那执掌世族数十年的老狐狸,转瞬便又强压下那怒气,只是冷冷道:“神女若要这般口出狂言,那老夫,也懒得与你计较。” “神女若要这般臆测,那老夫也无话可说。”崔崇缓缓转身,竟是作势要回府,只冷冷地丢下一句,“若神女再无他事,便请回吧。我崔氏,不屑与你这等‘来路不明’之人,多做纠缠。老夫还有门下学子要教导,没闲暇时间与神女娘娘扯口舌之争,若娘娘是来与老夫聊上一些这些有的没的,老夫便不奉陪了。” “教导学子……”应今安望着他那转身的背影,那一直压着的、冷冽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如那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冲破了那最后一道理智的堤坝。 她缓缓抬手,那指尖,却已在虚空中,轻轻勾动。 “崔家主。”她轻声开口,那声音,却冷得仿佛能让那周身的空气,都凝成冰霜,“你既然这般‘行得正、坐得端’,那本尊,便让你看看——真正的‘神’,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统子。”她低低道,“加载——亡月审判。” “宿主,亡月审判,弑神级最终裁定武器,已就绪。是否确认加载?” “确认。” …… 然而,就在应今安那彻底压不住的怒火将要释放的一刻…… “神女且慢!!” 一声急促的呼喊,自那街巷尽头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柳泽银一身明黄龙袍,竟亲自带着一队禁军,策马赶来,直直地,冲到了那崔府门前。 “神女!”柳泽银勒住马,翻身而下,几步抢到应今安面前,望着她那冷冽得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又看了看那身后的崔府,急声道,“神女息怒!这崔氏,乃天下大族,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若这般当众动手,怕是要……要激起那满天下世家的哗变啊!” “陛下。”应今安深深闭眼,片刻后又缓缓抬眼,望着那满脸急色的皇帝,声音却平静得可怕,“昨夜,他们买凶,想要本尊的命。今日,本尊来讨个公道——陛下,你却说,让本尊息怒?” “朕不是要包庇崔氏!”柳泽银急道,“朕只是……只是觉着,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若神女信得过朕,朕定会给神女一个交代!” “交代?”应今安轻轻笑了,那笑容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决绝的冷意,“陛下,本尊等那个‘交代’,已经等得太久了。今日,本尊不再等了。” 她摇了摇头,缓缓抬起一只葱白玉手,手心朝上,但眨眼间翻转,瞬间,她全身镶金白袍便是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中消失不见,只有那一席乌黑长发还有那白皙春光留在这马车前。 随即,在场三方势力皆不是为之瞪大了双眼,然而,更让他们难以想象的一幕再次发生——应今安微闭着眼眸,一身白皙缓缓腾空,娇躯竟是踩着空气逐步腾起。 “神女!”柳泽银大急,他见过这位神女娘娘的神通,他也知道此时她要做什么了,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应今安那一个眼神,生生钉在了原地。 “陛下,你且退开些。”应今安一字一句道,“免得……沾了血。” …… 话音方落,天地,骤然变色。 应今安缓缓抬手,指尖遥遥,指向那崔府上空。刹那间,一道无形的、浩荡的威压,自她那周身,轰然爆发开来,直冲云霄。 那朗朗白日里,高悬的烈阳,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地,拽进了那浓重的黑云之中。那漫天的日光,一寸一寸地,黯淡下去;那无边的黑云,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如那墨色的浪潮,转瞬之间,便吞没了那整片天穹。 天地,被万里黑云压入一片沉沉的昏暗。 “这……这是……”柳泽银仰头,望着那骤然暗下来的天穹,那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那满城的百姓,也都抬起了头,望着那被黑云吞没的烈阳,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唯有应今安,赤身立于那崔府正头顶,缓缓抬手,玉手轻挥,于是,所有人便再次见到奇异的一幕。 只见,一道道镶着玄奇纹路的金饰便凭空浮现她的周身,起初,只有一道,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印刻着无数玄妙纹理的金色饰品皆将她包围。 “铛——”一声金属碰撞声响起,两道环饰向着她的胸口拼接在了一起,正好将她那一对酥胸的春光掩盖住,只留下一道沟壑。 “铛——铛——铛——”紧接着,无数纹路环饰接连相撞,每一个都仿佛为她量身定制一般地轻扣在一起,紧贴她的娇躯,渐渐的,浑身上下,她的每一寸春光皆被掩盖,直至一双玉足和那一张冷脸尚且暴露在空气中。
随即,一道足以传荡在正片天地间的空灵声响从她的红唇中钻出。 “亡月审判。”她轻声开口,玉指向着那高天之上,轻轻一点。 那高天之上,那浓重如墨的黑云,忽然被一道银芒,生生撕裂。 那道银芒,自那云层深处,缓缓探出,越来越大,越来越亮——那是一柄,通体流转着冰冷银芒的、形如弯月的巨大利刃!那利刃之巨,几乎遮蔽了半片天穹;那刃锋之利,仿佛能割裂那天地间的一切;那刃身之上,流淌着的那一道道玄奥的纹路,仿佛承载着那亘古的、审判一切的伟力! 银刃悬于高天,其巨,仿佛将那整片天穹都遮去了半壁。那刃身之上流转的银芒,映照在那满城的屋瓦、那满街的幌子、那无数仰起的脸庞之上,仿佛为那整座京城,都镀上了一层冰冷的、审判的光。 银刃缓缓转动之际,一道无形的、浩荡的威压,便自那高天之上,层层叠叠地压落下来。那满城的百姓,只觉那双腿,都仿佛被那无形的重物,一寸一寸地,压得向下坠去。有人想要逃,却发现那双腿,竟是软得抬不起来;有人想要喊,却发现那喉咙,竟是干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这到底……是什么啊……”一名白发老妪,跪在那街角,仰头望着那悬于头顶的弯月银刃,那浑浊的老眼里,竟是不自觉地,淌下两行泪来,“老身活了这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东西……” 而那崔府门前的崔崇,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银刃,那先前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清高模样,早已荡然无存。他那双腿,止不住地打着颤,那额上,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神女,远不是他口中那装神弄鬼的女子,而是那真正拥有着足以碾碎一座世家、甚至一座城池的、恐怖伟力的存在! “神…神女……”他张了张嘴,那声音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颤意,“你——你不能……你若是当众行凶…那……那天玑的律法……”“ “律法?”应今安缓缓抬眼,那声音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崔家主,你让人刺杀本尊的时候,可曾想过那天玑的律法?如今,你倒想起律法来了。” “今日,本尊便是天玑的律法。” 那弯月银刃,悬于那崔府上空,缓缓地,转动着。那刃锋所指之处,那空气,都仿佛被那无形的压力,一寸一寸地,压得扭曲起来。渐渐的,刃尖断开空间,天空中某处裂成一条条蛇形,宛若雷芒般的蛇形裂纹渐渐扩展,直到某一刻,崩碎。 黝黑虚空出现在了刃下。 “这……这便是……神罚么……”柳泽银仰头,望着那悬于高天之上的、庞大得几乎遮蔽天日的弯月银刃,那双腿,竟止不住地,微微发软。 那满城的百姓,也都仰着头,望着那高天之上的景象,一个个,都仿佛被那无形的神威,压得喘不过气来。有人双膝一软,跪了下去;有人嘴唇发白,浑身颤抖;更有人,望着那悬于头顶的弯月银刃,竟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而那崔府门前的崔崇,早已没了先前那副清高的模样。他仰头,望着那悬于自家府邸上空的、庞大得足以将整个崔府都笼罩其中的弯月银刃,那脸色,骤然变得毫无血色。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串不成调的、恐惧的颤音。 “崔家主。”应今安立于那漫天银芒与黑云的辉映之下,缓缓开口,那声音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不是说,你崔氏,行得正、坐得端么?那本尊今日,便让你好好看看——这天地之间,究竟谁,才是那真正的‘清流’。” 她说着,那指尖,轻轻向下一压。 “斩。” 哧!——那高天之上的弯月银刃,猛然砸落! 银刃划破长空,带起一道几乎要将那天地都劈成两半的、刺目的银光。那巨大的刃锋,裹挟着那足以碾碎一切的伟力,重重地,斩落在那博陵崔府之上——“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要将那整座京城都震得摇晃起来。 那巍峨的、屹立了百年的博陵崔府,在那弯月银刃的伟力之下,竟如同那纸糊的一般,轰然崩塌!那高墙、那飞檐、那亭台、那楼阁,尽数在那银刃的锋芒之下,碎成齑粉,扬起漫天的烟尘! 许久,那烟尘散去之后,那原本巍峨的崔府原址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长逾十丈的恐怖深坑!那深坑之中,一片焦黑,连那断壁残垣,都被那伟力彻底碾成了碎屑,仿佛那博陵崔氏百年基业,都在这一击之下,荡然无存!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那满城的百姓,望着那化作一片废墟、留下十丈深坑的崔府原址,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久久,发不出半点声音。那无数道目光,汇聚在那立于漫天银芒与烟尘之间的、那道银袍身影之上,眼中,皆是那难以言喻的、深深的颤栗与敬畏。 “神……神罚……” “那是……那是真正的神罚啊……” “那崔氏……那崔氏,就这么……没了?” 而柳泽银,立于那禁军之中,望着那一片化作废墟的崔府原址,那脸色,却是一阵青、一阵白。他望着那道立于烟尘与银芒之间的身影,良久,才终于缓缓地、艰难地开口,那声音,却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忌惮:“这位神女……她……她哪里是什么‘江湖骗子’……她分明,就是那真正的、能够审判这天下的神明啊……” …… 而应今安,却仿佛浑然不觉那满城那般的注目与颤栗。 她依然立于那崔府废墟的上空,那一双星眸之中,泛着一片冰冷而漠然的白光,缓缓地,扫过那下方那一地的断壁残垣。 那白光,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烟尘与瓦砾,直直地,照进那崔府祠堂的深处。片刻之后,应今安那唇角,缓缓掀起一抹弧度。 “找到了。” 她抬手,轻轻一摄。那下方那一片废墟之中,一卷表面崭新内里却古老的、泛着陈年书卷气的册子,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缓缓地,飞到了她的掌心之中。 那册子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崔氏族谱”。 “族谱……”应今安缓缓翻看那族谱,那目光,却冷得如同那腊月的寒冰,目光虽寒,但她的话语却是带着一丝笑意,只不过所有人都没太听懂而已,“这可是好东西啊,您说是吧,冲天大将军?” “主家、旁支,一脉一脉,都在这上头记着呢。今日,便让本尊看看,这崔氏满门,究竟有几人,能从那本尊的手下,逃出生天。” 她说着,缓缓抬手,在虚空中,再次轻轻一划。一道银芒,便自她指尖迸发,撕裂出一道新的、漆黑的空间裂缝。 “李酷狗、李天猫。”应今安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那下方每一人的耳中,“柳承岳、夏明轩。” “既然崔氏趴在百姓身上吸血这么些年……”她缓缓举起那卷族谱,声音却陡然转冷,“你们四人,各领一队人马,照着这份族谱将这崔氏的主家、旁支,一个不剩地,给本尊杀干净!” “本尊把话放这儿——崔氏除了那些不知情的下人,若是跑了一个,本尊便用你们的头来补!” “是!神女!” 那四人,虽然先是微愣,显然对她的决绝感到一丝骇然,但皆是连忙领命而去。 那李酷狗、李天猫兄弟,本就是那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如今得了神女这“照谱杀人”的敕令,那眼底,竟是燃起了一团嗜血的凶光。他们各领一队人马,踏入那空间裂缝,直扑那崔氏在京城左近的几处旁支宅邸。那宅邸里的崔氏族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被那如狼似虎的兵丁,尽数拿下。 而那柳承岳,虽仍存着几分“这毕竟是当朝大族”的迟疑,可一想到那崔氏昨夜竟敢行刺神女、要取神女性命,那心头,便也涌起一股怒火。他一咬牙,领着一队人马,往那崔氏在东边的一处田庄杀了过去。那田庄里的崔氏旁支,见那二皇子亲自带兵上门,一个个,都吓得瘫软在地。 夏明轩虽是个文官,可此事关系到他能不能像二皇子一样在神女面前受到重用的前程,他也不敢怠慢,领着一队弓手,守在那崔府废墟的四周,但凡有那趁乱逃出的崔氏族人,尽数拦截下来。 那李酷狗、李天猫、柳承岳、夏明轩四人,皆是一抱拳,郑重应命。他们领过那族谱的抄本,便各自率领着一队兵丁,鱼贯踏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分头,向着那崔氏在各地的旁支,杀了过去。 而应今安,则悬浮于那崔府废墟的上空,望着那渐渐远去的队伍,又望着那下方那满城的、惊恐而敬畏的百姓,那唇角,却缓缓地,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从今往后,这天玑的世家,怕是要好好掂量掂量——得罪本尊,究竟是何等下场了。”她轻声喃喃,话落,那道银袍身影,便缓缓地,浮空而起,升至那半空之中,仿佛那整座京城,都尽数收于她的眼底。 满城的百姓,望着那悬浮于高天之上的白袍身影,一个个,都跪了下来。那无数道目光,汇聚在那道身影之上,那眼底,皆是那难以言喻的、深深的颤栗与敬畏。 “神……神女娘娘……”有人低低地、颤抖地唤着,那声音里,却带着一股子近乎虔诚的恐惧,“那崔氏……那崔氏,就这么……被神罚了……” “从今往后……这满天下的世家,怕是不敢再有人……对神女娘娘,有半点不敬了……” “神——咕噜——神女娘娘……才是那真正的……神啊……” 那满城的议论声,低低地、此起彼伏地响着,却都压得极低,仿佛生怕那声音稍大一些,便会触怒那高天之上的神明。 满城的百姓,望着那悬浮于高天之上、周身仍缭绕着银芒的身影,一时间,竟都忘记了呼吸。那平日里,他们只当那神女二字,不过是那庙里的泥塑、那话本里的传说;可今日,他们却真真切切地,亲眼见证了那神罚降临——那遮天蔽日的弯月银刃,那轰然崩塌的百年崔府,那深不见底的十丈大坑,仿佛都在向他们昭示着,那高天之上,确实立着一位,能掌生杀、能定生死的神明。 有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望着那崔府废墟的方向,喃喃自语:“崔氏……那可是博陵崔氏啊……说没,就没了……” 有人伏在地上,叩首不止,口中念念有词,将那神女娘娘四字,念得如同那诵经一般虔诚。 而那茶馆里说书的老先生,早已惊得连那醒木都忘了捡。他望着那窗外的景象,良久,才终于颤巍巍地,叹出一口气来:“今日之后……这满天下的故事,怕是要……换一个讲法了……” 然而,那高天之上的应今安,却仿佛浑然不觉那满城那般的注目与敬畏。 她悬浮于那半空之中,缓缓地,伸了个懒腰,那银袍之下的身姿,在那一缕缕缭绕的银芒之间,显得慵懒而从容。她随手一招,那虚空之中,竟凭空浮现出两样物件——一只透着清甜奶香的、热气腾腾的褐色的透明杯子,与一盒油纸包着的、金黄的炸鸡。 她半倚半躺地,悬在那半空之中,仿佛躺在那无形的云床之上,一边悠悠地啜着那杯中的奶茶,一边拈起一块炸鸡,惬意地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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