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
袜子颜色跟皮肤差得很近,要不是袜口在踝骨上头勒出一道浅的,几乎看不出穿了东西。我低头去扣。扣眼紧,指头往里顶一下才过去。手背从胸口上蹭了过去,隔着制服,底下顶了一下,又落回去,软的,有分量,往手背上顶回来。蓉姨一手提着领口,指头紧了紧。扣子进了扣眼,我收回手。"小流氓。"蓉姨声音不大,不像恼。"手不老实,赖我。"我说,"您这颗扣子长错地方。""扣你的。"下巴抬了抬。里屋传出依依的声音:"妈,药放哪儿了。""茶几上。"蓉姨应了一声,从我手里退开,进去了。入了夜,我在沙发上眯着,半睡半醒里听见门锁响了一声。蓉姨回来了,身上还是早上出门的制服,头一天上班就坐到这个点,进门快十一点。我迎到玄关。她换了鞋,制服没脱,裤脚沾了灰。马尾松了半截。瞄一眼卧室门,把声音压低:"依依睡了。""睡了。"我说,"锅里有汤,我给您热。""有什么吃的。""面,卧个鸡蛋。"我说。"给我下点。"蓉姨把制服外套褪下来搭在沙发背上,往沙发里一坐,一只手去解衬衫最上头一颗扣子,解两下没解开,就放下了。领口敞着一点,里头的衬衫绷着,领口鼓鼓囊囊。我看了一眼,把眼睛挪开,进了厨房。面下锅,磕个鸡蛋。"依依几点睡的。"客厅里问。"十点,明儿早起。"我说。"依依也不清闲。""您也不轻,头一天就坐到这个点。"我把面捞出来。"坐了一天。会议室的椅子硬。"蓉姨把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腕上的印子从袖口底下露出来一截。面端出来,伸手要接碗,碗沿晃了一下,汤洒出一小片。"还是我来。""我自己能吃。"伸手挡了一下。"您那手,攥不住筷子。"我把勺子放进碗里。蓉姨斜我一眼,没再争。我挨着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嘴边。张嘴接了,嚼得慢。第二勺还在半路上,嘴已经张开了。喂了几勺,蓉姨开口:"女婿伺候岳母,是应该的。""这话听着耳熟。"我说,"上回端面就说过。""知道就好。"咽下一口,"自己说的话,自己认。""认。"我又舀一勺,"这碗面,您得吃干净。""贫。"我喂了两勺,眼睛在领口上停了一下。衬衫的领子敞着,锁骨底下一片,随呼吸起落。"眼睛往哪儿放呢。""看您吃面。""吃面看碗。"蓉姨张开嘴,接了,嚼完才说,"住了这些天,还没看够。""您是我岳母。""岳母。"把这两个字咬了一遍,笑了一下,"你嘴里这个岳母,叫得比谁都勤。"卧室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白,是依依的手机屏。我停了一下,朝卧室门看了一眼。隔了一拍,白光灭了。我重新拿起勺子,贴着碗边舀。一碗面见了底,蓉姨抬手拦了一下。我把碗往茶几上一放。"明儿你把瓶子盖拧松点。""哪瓶。"我说。"药瓶。"蓉姨说,"医院的瓶盖,做得跟防贼似的。"我把碗端进厨房,出来的时候蓉姨正在解衬衫的袖扣。扣子小,手指使不上劲,捏了半天,袖口还敞着。"我来。"我搬了把椅子坐到蓉姨跟前,把袖子往上推,推到肘弯上头停住。她身上一股茉莉味从领口出来。"轻点。""没使劲。"我把药膏挤在手指上,一推就化成一层油。小臂托在我手心里,印子从腕上往里走,深的浅的,一道压着一道。这块地界一个月没见太阳,白得扎眼。我贴着印子往上推。胳膊上的肉瘦了一圈,捏一把能碰到下面的骨头。"这几天还使不上劲?""试了几回。"蓉姨说,"抬到一半就发酸。""这几天多试试,多动动就有劲了。"我把药膏推匀。蓉姨没说话,眼睛看着自己的胳膊,药膏抹到印子上,手指缩了缩,又摊开。"这儿疼不疼?""不疼。"蓉姨说,"压着麻。""队里两个年轻人,今儿在办公室就问我这一摊子怎么办。"我把药膏在腕上推匀。"您怎么说。""我说问你们自己。"蓉姨把胳膊往我手心里送了送,"我总不能替他们干一辈子。""真抓瞎了,您也别跟着硬撑。""案子我盯着,动不了手,只能看着别人办。"蓉姨把脸偏开。"这两条胳膊,得练到能攥住拳头。"我说。"攥住了我就能上手了。"把手心摊开又合上。"上手了也得记着抹药。"我把袖子放下来,袖扣一颗一颗系上。系右边的时候,蓉姨的手放在我腿上,没动。"明儿早上还有一回。""忘不了。"把胳膊翻过来看了看,"这印子,三个月也消不了。""消不了就留着。"我说。"留着。"蓉姨抬眼看我,笑了一下,"你当是勋章呢。"电视开着,声音拧得小。蓉姨在沙发里靠着,脚踩着拖鞋,裤脚底下露着袜子。我把药袋收进茶几下。"脚揉不揉。"蓉姨把电视声音拧小一格。"揉脚。"她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挑时候。""在医院天天给您洗脚,回来了倒不兴碰了。""那是洗脚。"蓉姨说,"这算什么。""算我讨个好。""这话你一天说八回。"蓉姨抬眼看我。"说八回也是真的。"我说。"真的假的,"把脚往拖鞋里缩了缩,"手上一试就知道。""那揉揉。""就两下。"蓉姨说,"手规矩点。"眼睛没离开电视。往沙发里靠实了,两只脚从拖鞋里抽出来,搭在茶几边沿,脚上穿着肉色短丝袜,把脚踝箍出一圈浅沟。家居裤是松紧口的,裤脚一出溜就到了小腿肚。我挪张矮凳坐到脚边,把一只脚抬起来搁在膝盖上。袜子还在脚上,我没褪。在脚上待了一整天,袜口把踝骨上头箍出一道槽,指头按下去,凹着没回。丝袜绷在脚背上薄薄一层,抬手一托,脚心的形状都透出来。脚不大,脚背薄,足弓拱得高,脚趾一颗挨着一颗,隔着袜子看,趾头还透着红。躺了一个月,脚心仍是白净的,一道茧也没有。我把脚在掌心里捂住。隔着丝袜先是凉,捂了一阵热透上来,丝袜跟着发黏,贴住掌心。"凉。""刚从外头回来。"我说。我从脚踝往上揉,揉过脚背。丝袜隔在中间滑得贴不住手,得压着才捏得住。五根脚趾一根一根捏了一遍,手指一动,袜子就在趾缝里拉着走。蓉姨没吭声,膝盖往里收了收。我把脚翻过来,指腹从脚跟往脚心推。丝袜在脚心绷得最紧,推过去,有点涩。推过足弓,脚趾头动了动,像要缩,又没缩。手指从底下过,能觉出足弓底下的筋,隔着一层袜,筋是钝的。"脚跟。"蓉姨说。我托着脚后跟,拇指压一圈,松一松。压了几圈,脚在我手上松了松。"前两天走路还别扭。""一个月没正经走路。"我把脚往上托了托,从脚踝推到小腿肚。小腿肉结实,捏下去还弹回来。我捏了两把,手停在膝盖底下。蓉姨抬了抬眼皮。"再往上,就别怪我了。""我没往上。"我说,手停住。"你手上想往上。"她说,"我看得出来。"换另一只脚。这只比方才一只凉些,我改用两手拇指并着推,从脚弓往脚趾根上带。"趾缝。"我把脚趾掰开,丝袜跟着拉开一道薄褶,指头从褶缝里进去揉。揉到小脚趾,脚往回缩,缩了又伸回来。我回到脚心,指腹压上去,凹下去一块。压着转了两圈,脚趾往下一蜷,袜子被趾头带起一个尖。我没抬眼,掌根压住不放,数着息等。这一回蜷得比方才更紧,小腿肚跟着绷了绷。"这儿酸。"我说。"不酸。"蓉姨说,"往下揉。"手心贴住脚心,往下压。丝袜叫手心压得发亮,压到脚趾再蜷一次,停一停,又压。压到第三回,哼声拖得老长,人跟着往下滑。我瞟了一眼卧室的门,门关着,门缝里黑着。她一只手在膝盖上攥着,攥了会儿又松开,不往前来,反倒往后陷。我手上没停,一下接着一下。哼声从喉咙里滚出来,闷闷的。脚趾头全蜷起来,蜷成一把,小腿绷得笔直。"蓉姨。"我叫了一声。蓉姨没应。脚在我手里绷了好一阵,忽然又全松下来,脚跟磕在我膝盖上。身子跟着往里陷了陷,靠着沙发背,半天没动。眼睛闭着,嘴张开着,喘得又轻又慢,额角上有一层薄汗。我又揉了两下,把脚从茶几沿上拿下来,脚心朝下,往我这边带。隔着丝袜,脚心按在我裤裆上,温热。蓉姨的眼睛睁开了。我等着脚抽回去。没抽。脚心在裤裆上压了压,丝袜跟着在裤子上磨,滑,沙沙的,磨过去,又磨回来。我喉咙里发干,两只手撑在沙发沿上。鸡巴顶起来,被脚心压着,丝袜隔着裤子磨上去,在裤布上顶出一道形。脚心停了一下,脚趾头蜷起来,隔着丝袜在裤裆上蹭了一下,又伸直。跟着压得慢了,压下去不马上退。脚趾头夹着我裤子往回带,压住不动。我把手搭上脚背。底下涨得发疼,隔着两层布还往里顶,顶一下,丝袜上的褶就跟着动一下。脚心压着磨,磨到上头停住,脚趾头一收,夹得紧了些。我腰跟着往前送了半寸,蓉姨没躲,脚背在我手底下绷起来。"蓉姨。"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电视,没应我,脚心却又压了压。脚忽然收走了。蓉姨坐直,把另一只也从茶几沿上放下来,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手在沙发背上扶了一把,往东边的屋子走。门里头静了一阵,床沿吱了一声,跟着是脚跟在地板上蹭了两下。过了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把脱下来的丝袜递出来,一撒手,落在地板上。"你去给我洗了。"门里说。"成。"门从里头关上了。我把丝袜捡起来,进卫生间插上门。镜上一片白。丝袜摊在手里,薄,凉,亮,透出脚背的颜色,脚底还留着一点温,有点茉莉味。外头静着。我把袜子按到鼻子底下。洗衣液的味儿淡了,底下是茉莉,再往里是脚上的热气。我把脸埋进去,吸了一口,又吸一口。裤裆里的鸡巴还硬着。往下再想,就不是脚了,是两条腿怎么分开的,抽插起来会哼成什么样。我把水开大,不去想这些。门插着。我把丝袜垫在手心里,一把攥住鸡巴,从底下往上撸了两把。就想起这双袜子方才还在蓉姨脚上,绷得发亮,撑出五根脚趾的形。手里这一下就热上来,底下跟着跳了跳。丝袜薄,滑,贴在皮上还是凉。撸到后头腰跟着往前顶了两下,丝袜在掌心里凉下去。我停了停,又撸两把,腿肚子绷起来。完事擦了擦。我把丝袜泡进池子搓两遍,拎到阳台挂上杆。我回屋躺下。依依翻了个身,胳膊搭过来。我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自己侧过去。窗帘底下透进一线路灯的光。第二天清早,玄关先有动静。我出去的时候,制服已经穿在蓉姨身上,只是最上头一颗扣子还空着。她正低头系袖口,系完抬眼看我,手在领口上按了一下。"过来。"朝我抬了抬下巴。我走过去,先朝卧室门扫了一眼。门缝底下黑着。扣眼绷得紧,指头挤进去才把扣子送过去。扣好了,我没起身,手在胸口上飞快地捏了一把。隔着制服,前襟鼓着,一捏就弹回来。蓉姨的脸一下子红了,手抬起来,拧住我的耳朵。"小流氓。"蓉姨说,"胆子不小。""哎。"我一歪头,往后一退,后腰磕在鞋柜上,柜门咣的一声。卧室里传出依依的声音:"小东,怎么了。"我隔着门答:"没什么,柜门碰上了。"床上窸窣一阵,没再问。蓉姨先把手松开,退半步,把领口捋平,又抬手把领口的扣子按了按。弯腰去够鞋,右手还使不上劲,手指抠着鞋帮往上提两回。鞋跟磕了一声,蓉姨开门出去。我在玄关听了一会儿,楼道里的脚步声一层一层下去,走到听不见。晌午把阳台上晾着的丝袜收进来,摸上去干透了,叠好放进蓉姨东屋的抽屉。天擦黑,依依打电话来,说晚上去我妈那边住,不回来了。我一个人先吃。蓉姨今天回来得早。我热了点头天剩的饭,和蓉姨一起吃了晚饭,就各自回屋了。我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玄关的灯。光从门缝里进来,落在鞋柜上。夜里十点多,东边的屋子灯还亮着。我走到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我抬手敲了两下。"进来。"我推开门,探进一个头。蓉姨靠在床头,睡衣换过了,一条腿曲在被子外头,脚露着。"有事。""脚还酸不酸。我给您揉揉。"蓉姨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往被子外头挪了挪,坐正了。"刚好跟你算算早上的账。"我把椅子搬到床边坐下。蓉姨把腿往我这边送了送,脚搭在我膝盖上。脚踝内侧一道浅痕还在。我托起脚先捂了捂,从踝骨往上抹,抹到小腿肚,再抹回来。没催,也不看我,眼睛落在墙上的灯影里,等我把话说下去。"上回在医院,您说您要是没睡,就让我过来。""那是医院。在家里,你少提这个。""我记性好。""记性好不是好事。"脚在我掌心里动了动,"揉你的。"我把脚翻过来,掌根托住脚跟,两拇指压着脚跟往下带。腿在我膝盖上沉了沉,没抽。"早上那一下,"蓉姨问,"心里想的是什么。""没想什么。""没想什么,手倒是没老实。"把脚心往我掌心里送了送,"说实话。"我咽了口唾沫。"想了。""想哪儿。""想捏。想隔着衬衫,多按一会儿。"她"嗯"了一声,没催。"就这些。""不止这些。"脚趾头蜷了一下,没抽。"说下去。""想往底下摸。"我说,"想试试您让不让。"蓉姨没骂。脚从我手里抽出去,脚背贴着我的膝盖往上蹭,蹭到大腿根停住,脚腕一翻,脚心压下来。"让不让,"她说,"你手上有数。"我手上不敢动。脚心隔着裤子贴住,一会儿就捂热了,底下跟着涨起来。脚心又往下压了压,压得它歪了歪。"就这么点胆子。""胆子不小。"我说,"是您没踹我。"蓉姨笑了一声,脚却没挪。过了一会儿,才把脚收回去,重新搁在我膝盖上。"手往上挪一寸,"她说,"我就把你踹下去。""一寸是多少。""你自己量。"我贴着踝骨上的浅痕往上挪,挪不到一寸。脚在我手心里绷起来,脚趾头一颗一颗扣住,扣得很紧,没喊停。我又往上试了半寸,手背贴着小腿肚,能摸出肉一收一放,收得比方才快。蓉姨喉咙里过了一下气,没出声,脚趾头反倒松开一点,让我把手搁住。"你这人,"她说,"嘴上一套,手上一套。""那您呢。""我什么。""您想要什么。"没答,脚在我掌心里又压了压,脚后跟往下沉,把我的手往被面上带。我跟着往下走,走到被角,脚就搁住了。"缺个人给您揉脚,"我说,"揉到您睡着。""我睡得着。"她说,"用不着人哄。""那您把脚抽回去?"没抽。我把脚放平,掌心压住脚背,往上推。推到脚踝,脚自己跟着往上一抬,脚背绷开,踝骨下面的筋跳了一下,又软下去。脚趾头一颗一颗松开,摊在我掌心里。蓉姨没再说话。掌根压在脚弓底下,慢慢往上托。灯照着半边脸,另一半沉在暗处。起先没声,过了一会儿,鼻子里漏出一声,很短,压住了。脚趾头蜷起来,又摊开。睡衣前襟跟着绷了一下,又落平了。我又托了托,脚背绷起来,脚趾头分开,又并上。搭在被面上的手抠住被角,抠出几道褶。我抬眼。蓉姨眼睛闭着,脸偏在灯影里,嘴唇抿着,鼻翼一鼓一鼓。我起身把椅子往后推开,才坐到床沿上。脚从我膝盖上滑下去。蓉姨睁眼看了我一下,没躲。我低下头,吻上去。嘴唇先碰着嘴唇,凉的,接着就热了。蓉姨愣了一拍,手抓在我肩膀上。我把手扶到后脑上,压下去。她忽然迎上来半寸,把我往下带。我咬住她的下唇,鼻子里哼出一声,手从我肩上滑到脖子后头。头发散在枕头上,我用另一只手拣几缕拨到耳后。吻到后头,脸偏开了,喘了一口。我没停,顺着脖子往下亲,亲到锁骨窝,又往下。一只手从睡衣前襟底下伸进去。奶子沉,一只手兜不住,得把掌心摊开,从底下托住,再往上推。隔着胸罩,摸不到皮肉,可底下的分量一压就满出来,压下去又弹回手里。乳尖隔着布顶我掌心,硬了。我把手掌挪开半掌,改从旁边捏。捏到一半,蓉姨抬了抬肩。腰往上抬了抬,我趁这一下把手从后腰底下探进去。睡裤是松的,一进去就到胯上。屁股比看着的还圆,紧,一只手抓一半,抓下去满手。往下压,它自己往回弹。我揉了两把,腰跟着往上一弓,又塌下去。亲到胸口,喘得急了,一只手按在我头上,不是推。我又回到嘴上去,这一个长得黏,舌头也过来了。手从裤腰里退出来,掌心贴着睡裤往下压了压。手从裤腰里再进去,顺着小腹往下走,指尖贴着内裤滑。两条腿原先是并着的,让我的手掌一推,松开半寸,又没再合上。腿上的肉绷了一下,趾头往里勾。手摸到腿根,隔着内裤按了一下。内裤底下烫手,一按就软软地陷下去。内裤上湿了一小片,指腹按上去滑了一下,有点黏。内裤顶起一块,硬中带软。隔着内裤也摸得出两片的形。腰往上离了床一寸,又重重落回去。嗓子里挤出一声,没憋住。我没往上挪,掌根压住,内裤跟着往下陷了一截。胯自己往我手心里送了半寸。脸往枕里偏了偏,肩膀缩了一下。膝盖并过来,把我的手腕卡在两腿当中。隔了一拍,两腿一开,我的手就落了空。蓉姨的手伸下来,按在我手背上。手底下烫,手心也烫。隔了两三息,把我的手从被子底下推出去,松开。还没喘匀,胸口一起一伏。腿收回去,抬脚就踹。脚心在我胸口上蹬实了,我从床沿上仰过去,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床上没声,被子拉到腰上,两只脚缩回被子里,只剩脚尖露在外头。"行了。"蓉姨坐起来,把被子往身上拉,腿也收回去,"出去。""蓉姨。""门带上。"我从地板上爬起来,退到门口。蓉姨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我把门带上,带严了。我在门外站了一下。走廊上的小灯亮着,照得地板发白。我贴着门听了听,里头有翻身的声音。回屋躺下,没多会儿尿意上来了。卫生间里水声一响,屋里静得什么都听得见。出来洗手,镜子上起了雾,我拿手抹了一道,看见自己眼睛底下青着。往回走,路过东边的屋子。门缝底下透出一条暖黄的光。我站住,屏了口气。里头有声音。先是一声,很轻,像翻身的窸窣;隔了会儿,又一声,这回闷着,压得长。过了会儿,里头静了。我伸手去碰门,碰了两下都没动。反锁着。我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什么也没有。里头是地板,脚踩上去会响。我在门口又站了站。墙上的挂钟在走,一声,隔老半天才一声。脚下地板凉上来。我回了屋。依依不在,半边床是凉的。躺了会儿,东屋又响了一声,很轻,隔着门,隔着走廊。我数着,数到第三声,屋里没了动静。静了半晌,又起了一声。我翻了个身,脸朝着墙。枕头底下压着依依的发绳,硌着耳朵。我把它放床头柜上。东屋抽屉里还搁着一小团洗干净的袜子,明天早上还得穿。第 32 章 绑架依依出门前,把围巾绕了两圈,站在玄关问我:“晚上你几点回来?”“还不知道,工作室有个版本要盯。”我弯腰换鞋,“你先吃,别等我。”她把围巾尾巴塞进大衣领口,低头看了眼手机:“我妈说今天队里有事,晚饭不回来。”“那你自己弄点吃的。”“知道啦。”依依从包里摸出钥匙,“我回我妈那边收几件衣服,收完给你发消息。”抬头冲我笑了一下,“你也别忙太晚。”门合上。我在玄关站了片刻,听见脚步下楼,才拎起桌上的车钥匙。工作室里,安诺对着试玩版的崩溃日志改到一半,见我进门,把椅子往后滑了滑:“嫂子呢?”“回家了。”我把外套挂上,“你不是说今晚要把那个卡死的地方修完?”“是啊。可我又没说你能逃班。”安诺拿笔敲了敲显示器边框,“坐下,先看这段。”我拉开椅子坐下,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安诺把崩溃日志往我这边转,讲到第三行,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妈妈的名字。我接起来,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小东,你先听我说。”“怎么了?”“李耀明刚才打给我。”妈妈停了一下,“他说依依在他手里。”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我站了起来:“他要什么?”“他要我去东郊旧工地。”妈妈的声音仍然平稳,“你蓉姨那边我通报过了。依依是她的女儿,这事头一个得让她知道。后面怎么布人,听她安排。你不要等我,先去现场,但别一个人往楼里冲。”“依依现在怎么样?”“电话里听不见她说话。他不让她接电话,只让我听见她撞东西的声音。”我抓起外套:“我马上过去。地址发给我。”“定位我发你。”电话里静了一下,话就压短了,“到了先回我消息。”“知道。”电话挂断。我盯着刚收到的定位,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安诺从椅子后面站起来:“嫂子被绑架了?”“东郊旧工地。”我把手机塞给她。安诺扫了一眼地图,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我把工作室座机留给蓉姨,定位也转过去。”“你别跟来。”我抓起车钥匙,“我先到现场看依依,蓉姨的人随后到。”“哥,你背着工作室的定位和手机,真要一个人冲进去?”“依依在他手里。”我把外套套上,“我等不了。”安诺把手机塞回我手里,按住我的手腕:“至少把实时位置共享打开。”我点开共享,把手机塞回口袋。屏幕又亮了一下,妈妈发来一句:不要逞强。我没回,往门口走。安诺跟上来两步:“手机别关。”我下楼,上车,打火。油门踩到底。路口红灯亮着,前面几辆车挤成一排。前头的车一动不动。喇叭按下去,声音被堵在车流里。并排那辆车里,一个小孩隔着玻璃朝我做鬼脸。我把脸转开,屏幕上那条定位还停在东郊旧工地。绿灯亮起时,我从车流里挤出去,拐进往东的高架。旧工地在城郊一片拆迁区后面。路两边没几盏灯,空地上堆着砖和断裂的水泥板。路边一家小卖部还开着,卷帘门拉了一半。车开到围挡缺口,我熄火下车,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路往里走。有风从半截楼里穿出来,地上卷着塑料袋。远处有一扇门没关严,里面亮着灯。“依依!”我喊了一声。没人答。我沿着楼外转了半圈,临街的门洞是空的,绕到水泥板后面才看见里头那幢楼有光。入口的泥地上留着新鲜轮胎印,一直压到墙边。围挡缺口那边还没有车灯,只有我这一辆车停在那儿。我顺着车印往里走,听见楼里有东西撞了一下地,随后传来男人的笑声。我的脚步慢了半拍。我进楼前看了眼手机。妈妈那条消息还停在屏幕上,蓉姨的定位共享也开着。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拇指还在发麻。我伸开手,掌心全是汗,在裤缝上蹭了一下,贴着墙根往前走。鞋底踩在碎石上,轻轻响了一下,我立刻停住,等楼上又传来男人的骂声,才继续往前。我冲进楼门,沿着楼梯往上跑。二楼拐角有个旧铁桶,旁边散着几块木板。楼梯转角积着一层灰,靠墙有几道新鲜鞋印,顺着台阶往上去了。我跟着一直上到三楼。三楼是敞开的通层,光从楼梯口漏进来。靠里一侧还高着半层,几级水泥台阶通上去,台阶断了个角,扶手也只剩一截。我贴着墙停了半秒,听见楼上有人走动,鞋底擦着地面,又停下来。手摸到裤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蓉姨那边还没有新消息。我把它揣回去,吸了口气,踩着那级断了角的台阶上去。“凌小东!”男人在上面喊,“上来。”我踩上最后一级台阶,站住。李耀明站在空荡荡的楼层中央,头发乱糟糟,脸比照片上瘦了一圈,眼下青黑,身上那件夹克沾着灰,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他一条胳膊横在依依肩上,把依依整个人卡在身前,指头扣着依依另一侧手臂,白毛衣勒出一道褶。那些指头跟着往肉里陷下去半分,那道褶深了一层。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刀尖抵着依依的腰。他脚边横着一根木棍,一头还缠着褪色的胶带。依依的嘴被胶带封着,双手反绑在身后。披肩发散了一半,几缕黏在脸侧,毛衣下摆蹭出一片灰印。见我进来,依依挣了一下,李耀明手上一紧,依依肩膀猛地一缩。“你要见的是我妈。”我把手举起来,“她马上到,你先放开依依。”“你妈?”李耀明笑了一声,“叫得真亲热。她毁了我,还指望我放过她儿媳妇?”他脸上几道胡茬没刮干净,左颊那道旧伤把皮肉扯得发紧。我的眼睛落到依依手腕上:扎带吃进肉里,白毛衣袖口翻起一角,腕骨上勒出一圈深红,边上磨破了皮。我喉咙发干,咽了一下,没咽开。“你要见她,就把依依松开。”我说,“反正你也跑不了。”“我跑?”李耀明抬起下巴,“我现在还有什么可跑的?房子没了,钱没了,老婆也没了,都是拜你妈所赐。”“你自己做的事,怪不到别人头上。”他扯着依依往后退,鞋底蹭过地上的砂砾。“你少跟我讲道理。她一句话,我在公司干了十几年全没了。后头又是你拦我的车,害我坐牢。你们一家子倒好,日子照过。”“你当时开车撞的是我妈。”我盯着他,“现在又绑依依。你还觉得自己有理?”李耀明咬着牙,胳膊一收。依依弯着腰,脚跟踮起来,肩膀被扯得往后。依依看着我,脸侧压在他胳膊上,嘴唇在胶带底下动了一下。“人已经在路上。”我把手放低,“你先让她坐下说话。把刀放下,咱们都能谈。”他嗤了一声:“谁跟你谈。”我把手往下压了压。右脚往后挪,鞋跟磕在一块碎砖上,砖翻了,我停住没动。依依的肩膀还在他臂弯里,刀尖贴着腰,离我的手有一段距离。“那你要什么?”“我要她站在我面前。”李耀明朝空处啐了一口,“我要她看看我变成什么样了。”我没接话,往旁边挪了半步。李耀明立刻把依依拖向楼层另一侧,鞋底踩碎一片薄砖,碎渣滚到墙边。脚边那根木棍被他带得滚了半圈,停在缺口边上。那边的水泥地已经断了一块,缺口下黑得看不见底。“别动!”他喊,“你再动一步试试。”我站住脚,把手垂下来,心跳顶着胸口,背上的汗把衬衫粘在身上。楼下传来两声关车门的响。我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一直上到我这层,在楼梯口停住。蓉姨带着两名先遣警员上来,身上还是那身藏蓝警服,马尾散了几根贴在颈侧,让他们守住楼梯转角,自己探身看向我。李耀明把刀尖压向依依腰侧,盯着楼梯口。“蓉姨,别上来。”我喊。蓉姨没答,只朝我比了个手势,目光盯着李耀明握刀的手。妈妈跟在后面上来,头发还盘在脑后,外套扣子没系,鞋跟踩在碎砖上响了一下,把手机交给一名警员,停在楼梯口。没再上前,隔着转角看向我。“郑怡云,你终于肯来了。”“我来了。依依跟这件事无关,你放了她。”妈妈的声音从楼梯口那边过来。“无关?”他笑着摇头,“你拿照片找我老婆时,想过她会把我赶出去吗?你把事情捅到我家里,想过我女儿会变成什么样吗?”“我没有赶你。”妈妈说,“那本账你自己动过几回手,照片只是证据。”李耀明咬着牙关,刀尖在依依腰边抖了一下:“警察通缉我。”他咽了口气,“我躲了几个月,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缩在这栋烂楼里。你还要把我逼到哪儿去?”妈妈按住外套口袋边,没接这句。“少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李耀明往前挤了一步,鞋底擦着地面,“我老婆娘家有钱有势,把我赶出门,你早算到了。”“闭嘴!”他的吼声在空楼里撞了一圈。依依肩膀一缩,李耀明又把她往自己身前扯。蓉姨朝楼梯转角那两名先遣警员示意,让他们停下,眼睛盯着李耀明的手腕。“别再拿依依挡着。”蓉姨的声音压过楼里的回音,“她受伤,对你一点好处没有。”李耀明喉咙里哼了一声,刀柄在手里转了半圈:“你们警察不都讲规矩吗?让沈队长拿木棍,打她女婿给我出出气,我就放人。”“我不会打他。”蓉姨说。“那我就把她扔下去。”“你敢。”蓉姨往前踏了一步。李耀明手上一拽,依依身子一歪,脚尖碰到缺口边缘。蓉姨立刻停住,嘴唇抿紧了。妈妈伸手拦住身后的先遣警员。“李耀明,别逼她。”我说,“你要出气,冲我来。”“你算什么东西。”他朝我这边偏了偏头,“我只跟她说话,让她亲口跟我说。”依依的鞋尖擦过地面,身体被他扯得晃了一下。依依仰起脸看我,眼眶红着,鼻翼急促地动。我又往前蹭了半步,李耀明一把将她拽到背后,胳膊横过来压住肩。“站住!”他一脚把脚边那根木棍踢到我跟前,“再往前,我就把她推下去。”我停住了。风从没有窗框的空洞里灌进来,地上的灰被推着走。“你做过什么,跟照片有什么关系?”我看着他扣在依依肩上的手,“你自己干的事,别往别人身上推。”他脸沉下来,把依依往身后一推,腾出左手给了我一巴掌。耳朵里嗡了一下。我咬住牙,舌头顶到腮帮子里破开的地方,尝到一股腥味。他攥着我衣领,把我往前一拽。“你手在抖。”我抓住他手腕,没敢用力,“别动依依。”他笑得肩膀抖,脸朝楼梯口那边偏过去,“沈队长,你女儿在我手里。今天就让你看看,你还敢不敢拿那套审人的本事压我。”楼外传来车门声,紧接着两声短促的哨音。先遣警员退到转角,守住楼梯口。李耀明瞥向楼梯口,手掌按住依依后颈,把她往前推了一步:“拿上那根棍子。”我没去拿。“听见没有?”他掐着依依肩膀,拇指顶住依依颈侧,“你不拿,我就让她先下去。”我看向脚前那根木棍,它斜在一块水泥碎片旁,表面有一道裂缝,沾着灰,我弯腰把它捡起来,手指攥住粗糙的木头。“打他。”李耀明说,“打重一点。让我看看你妈的朋友,是怎么对自己女婿的。”蓉姨的声音传过来:“增援到了。”两名增援上到楼梯口,守在楼梯转角。蓉姨摆摆手,示意后面别再上人。妈妈停在楼梯口内侧:“你要见的是我。依依先放了。”李耀明冷笑:“你这张嘴还是这么硬。”“剩下的都能谈。”妈妈说,“你要什么条件,我听着。”“我不要钱。”他指着她,“我要你承认,是你把我逼到这一步。”妈妈没有动,声音也没抬:“你要的不是我认,是我在你面前低头。我低了头,你也回不到那家公司去。”“闭嘴!”他胳膊一搡,依依往前扑出去,双手反绑着,脚下一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闷哼一声,肩膀跟着砸下去,半边身子压进灰里。“依依!”我往前一步。李耀明把脚踩在依依背边,抬头冲我吼:“打!现在就打!”蓉姨的手指动了一下。看了眼依依,又看了眼我手里的木棍,嘴唇抿成一条线。“李耀明,有本事冲我来。”她说。“你拿棍子,打你女婿。”他朝我这边点了下头,“一下不够就打两下。打到我高兴为止。你女儿还在我脚底下。”“你放开依依。”蓉姨的声音低下去。妈妈侧过脸看蓉姨,朝身后摇了摇头。妈妈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攥住了外套下摆。李耀明脚底往下压了压。依依的脸贴着灰,咳了一声,散开的头发粘在嘴角。依依抬起眼看我,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打。”李耀明重复了一遍。他没有抬头,盯着我手里的木棍。蓉姨走过来,两只手把棍身夹住,手腕压得发白。没看我,喉头动了一下。我把手松开,棍子留在她手里。我转过身,把后背让给她。棍子落下来。一声闷响,背上重重挨了一下,眼前发白。我膝盖弯了一下,硬撑住没跪下去。蓉姨脸色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牙,把棍身往上提了提,抱到胸前。第二下她把整个身子压了下来。我往前扑了一步,掌心滑过地面,胸口撞在水泥地上,气一下全没了。棍子还在蓉姨手里。李耀明笑起来:“这才对。沈队长,你下手比我想的重。”蓉姨垂下拿棍子的手,身后的先遣警员把棍子接了过去。抬手抹了把脸,目光落到窗边,李耀明正箍着依依。我把手掌撑在地上,肘一弯又塌下去,背上像压了块石头,每次吸气都牵着疼。依依还在他脚边,肩膀抖着,嘴上的胶带沾湿了一角。“蓉姨……”我听见自己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别动。”蓉姨说。看着我,眼泪落得更多,“小东,别动。”李耀明把依依从地上拽起来,往东侧缺口退。缺口连外墙一起塌了,只剩半截窗沿,离地三层,下面两层楼空着,窗沿内侧有几道裂缝。到了窗边,他的鞋跟踩在裂缝旁的碎砖上。蓉姨朝先遣警员挥了挥手,让他们散开,妈妈在楼梯口往前一步。增援的两名警员留在楼梯转角;先遣两人分站蓉姨两侧,跟着她靠近窗洞。“站住!”李耀明把依依往窗边一扯,“再过来,我带她一起跳!”蓉姨举起两只手,掌心对着他。李耀明背对我,左臂箍着依依站在裂损窗沿内侧,右手里的折叠刀抵着依依的腰。依依脸朝我,鞋跟蹭着灰地。窗沿下传来碎石落地的声响。“李耀明,脚下是空的。”蓉姨压着声音,“先退回来。”李耀明没回头。我半边脸贴在灰里,嘴角挂着血。依依看见我起不来,肩头往下一沉,鞋底踩上他的脚背。李耀明低头,左臂松开一线,依依趁隙侧身,仰头撞中他的鼻梁。李耀明骂了一声,左臂松开依依,左手去捂鼻,右手跟着一抽。折叠刀脱了手,磕在水泥地上滑到楼板内侧。依依双手仍反绑,转身退开一步。李耀明捂着鼻子,右手朝依依后背抓去,指尖擦过袖口,没抓住。我从地上收回手,撑着膝盖起来,后背上挨棍的地方绷着,一吸气肋骨下就跟着抽。我朝窗边挪,鞋底踩上碎砖一滑,肩膀撞上墙;掌心按住墙面才没跪回去。我咬住牙,扶着墙往前挪。李耀明转过身,右手朝我伸来。依依已退到我右后侧。我右手抓住她肩头往内侧拉,左手推上李耀明胸口,整个人跟过去。他后退,脚跟底下那块松砖活了,鞋底一滑,上身撞上窗沿,右手撑住水泥边,人还挂在里侧。蓉姨从我右后侧赶到,双臂绕过依依腰胯,把依依抱离窗沿。依依整个人落进蓉姨臂弯,蓉姨脚下站住;先遣警员一人架着后襟,一人托住肩背,三个人连依依一起退到整块楼板上。我这才松开依依肩头,左掌仍顶着李耀明胸口。妈妈从楼梯口往窗洞这边赶。李耀明伸手抓依依没够着,右手改抓我外套衣领;左手拍开我抵着他胸口的掌根,顺着前臂扣住我的左腕。衣领和左腕同时绷紧,左掌被拍开。我往前挣了一下,右脚跟着错过去,脚跟正好踩在窗沿内侧那道裂缝上。李耀明的脸在我眼前,鼻下挂着血,嘴角扯起一丝笑。依依被蓉姨按在怀里,还在朝我这边挣。我左脚刚往后撤,背上一紧,腰跟着软了一下,那一脚踩滑了。他撑在水泥边上那只手早松了,整个人全挂在我身上,衣领往下坠,左腕被往外拧,我的上身跟着越过窗沿。两个人一起压上窗沿,右脚后跟下的裂缝绽开,碎块掉下楼;脚底的水泥面跟着塌下去一块,我膝盖撞上水泥边,整个人被李耀明拖出去。外套领口勒住脖子,后背贴着断面往下滑,左腕还被他扣住。我右手抓墙,只抓下一层灰,没攀住窗沿。李耀明的鞋底在外墙蹬了一下,衣领仍未松开,我的两腿在墙上蹭,没一处踩得住。我往下坠时,李耀明的脸仍在眼前,那上面还挂着笑。上面传来妈妈的喊声,很远。耳边的风声猛地灌进来。后背顺着断沿滑下去,疼得气断了一下。再往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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