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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轨 91至95章 (纯爱 校园 早恋)

海棠书屋 2026-02-16 19:51 出处:网络 编辑:@海棠书屋
91.# 揉皱的校服教学楼走廊里的喧闹声在李哲耳边显得格外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充满水的膜。他每迈出一步,大腿内侧那股粘腻而冰凉的感觉就清晰地提醒着他刚刚发生过什么。内裤上的湿痕紧贴着幼嫩的皮肤,随着
91.# 揉皱的校服

教学楼走廊里的喧闹声在李哲耳边显得格外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充满水的膜。

他每迈出一步,大腿内侧那股粘腻而冰凉的感觉就清晰地提醒着他刚刚发生过什么。

内裤上的湿痕紧贴着幼嫩的皮肤,随着走动的摩擦,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却又挥之不去的异物感。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地锁在脚尖前那几寸的地砖上,不敢偏移分毫。

那些白底带灰纹的瓷砖上,偶尔有几道被课桌椅划出的黑色痕迹,此刻在他眼里都像是某种审判的符号。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校服裤子的口袋边缘,指甲陷进布料里,试图通过这种微弱的痛觉来抵消内心的慌乱。

走廊尽头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刺眼的亮斑,李哲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些光亮,贴着阴影处缓慢挪动。

路过三年级教室时,里面传来的朗读声整齐而稚嫩,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他的心口。

那种纯粹的、属于这个年纪的宁静,已经在他身上彻底崩塌了,只剩下满地的废墟。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偷了东西的贼,怀里揣着沉重而肮脏的赃物,正在众目睽睽之下逃窜。

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胸腔里像是塞满了潮湿的棉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酸涩的沉重感。

终于走到了四年级二班的门口,他停住了脚步,右手搭在门框上,指尖剧烈地颤抖着。

教室里并不安静,还没到上课时间,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刚看完的动画片或者作业。

这些声音在李哲听来却嘈杂得可怕,他害怕只要自己走进去,所有人都会闻到他身上那股石楠花的味道。

那是杨思思留下的印记,也是他背叛了某种纯真契约的证明。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僵硬,然后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教室。

他的座位在靠窗的第三排,此时那里正有一个娇小的背影在忙碌着。

陈棉正微微弯着腰,细致地整理着李哲课桌上乱成一团的课本和练习册。

她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辫,几缕细碎的头发垂在白皙的脖颈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窗外的微风吹进教室,带起她校服裙摆的一角,也送来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

那是李哲最熟悉的味道,干净、温和,与刚才凉亭里那种混杂着汗水和体液的腥甜截然不同。

听到脚步声,陈棉转过头来,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你回来啦,小哲。”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并没有询问他刚才被杨思思拉走后去了哪里。

李哲的动作僵住了,他站在课桌旁,双手局促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看着陈棉那张写满了关心的脸,看着她那双没有一丝杂质的眸子,一股巨大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说点什么,想解释,想道歉,甚至想大哭一场,告诉她自己刚才经历了怎样的沉沦。

但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干涩,所有的字眼都卡在了那里,化作了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鼻音。

“嗯。”

他避开了陈棉的视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有些生硬,扯动了下身那块干涸的污渍。

那种紧绷的、撕拉感让他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陈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将一本整理好的数学书轻轻推到他面前。

“刚才思思拉你走的时候,你笔袋都掉地上了,我帮你把笔都捡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笔袋,确认里面的铅笔和橡皮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李哲看着她的手,那是一双还没完全长开的、小女孩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这双手刚才在帮他整理课桌,而他自己的手,就在不久前,还按在另一个女孩的头顶。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胃部翻江倒海般难受。

他盯着桌面上的一道划痕,声音颤抖得厉害。

“谢谢你,棉棉。”

陈棉笑了笑,眼角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那笑容纯粹得让李哲不敢直视。

她坐回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一块粉色的手帕,递到了李哲面前。

“你额头上好多汗,是不是刚才跑得太急了?”

李哲愣愣地看着那块手帕,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白棉花,散发着淡淡的皂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指尖触碰到手帕的瞬间,感觉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神圣的祭品。

他胡乱地在额头上擦了几下,其实那不是跑出来的汗,而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和高潮后的虚脱渗出的冷汗。

手帕上沾染了他的体温,也带走了一些他此刻最想隐藏的狼狈。

“我没事……就是有点热。”

他撒了谎,声音低沉得埋进了胸腔里,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

陈棉并没有拆穿他,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开始翻看自己的课本。

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预备铃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李哲坐在椅子上,感觉屁股下面像是垫着烧红的烙铁,每一秒钟的煎熬都漫长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陈棉的呼吸就在不远处,平稳而有节奏。

这种近在咫尺的纯真,对他来说却成了一种无声的折磨。

他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试图掩盖校服裤子上可能存在的任何痕迹。

虽然杨思思最后帮他抹去了大部分,但那种心理上的污点却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

他看着课桌里的那些书本,那是他原本应该专注的世界。

但现在,他的脑海里全都是杨思思吞吐时的画面,是那种被紧致包裹的、湿热的快感。

那些画面像是不请自来的毒蛇,缠绕着他的理智,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兴奋,随即又是更深的自厌。

“小哲,这道题你会做吗?”

陈棉指着书上的一道几何题,转过头来看着他,神色认真。

李哲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些线条和字母在他眼里晃动着,根本无法组合成有意义的信息。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个字。

“不……不会。”

陈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在她的印象里,李哲的成绩一直很好,这种基础题是不可能难倒他的。

但她很快就露出了一个理解的笑容,轻声说道。

“那我讲给你听吧,我也想了好久才明白的。”

她凑近了一些,两人的肩膀几乎要挨在一起,李哲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微弱的热量。

那种热量让他感到一阵战栗,他下意识地想要往旁边缩,却又贪恋这点温暖。

陈棉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画着辅助线,声音清脆悦耳。

“你看,从这里连一条线到这里,这个三角形就变成了两个……”

李哲死死地盯着那张草稿纸,听着陈棉细碎的讲解,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两人接触的那一点点皮肤上。

他的校服袖子和陈棉的袖子摩擦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种纯洁的、属于同桌之间的互动,此刻却让他产生了一种亵渎感。

他觉得自己脏透了,连坐在她身边都是一种罪过。

陈棉讲完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听懂了吗?”

李哲机械地点了点头,尽管他根本不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

“懂了。”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盯着她笔袋上的拉链扣。

陈棉似乎很开心,她收起草稿纸,小声地说道。

“那就好。放学后……我们一起走吧?”

李哲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钢笔在书页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想起杨思思刚才在凉亭里说的话,想起那个名为“世交”的魔咒。

他知道杨光远可能就在校门口等着接思思,也可能在等着他。

那种被掌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

“我……我今天可能要晚一点。”

他再次撒了谎,心虚得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蝇。

陈棉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样子。

“没关系呀,那我等你。”

李哲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进她那双充满了信任和依赖的眼睛里。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紧了,疼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这种不求回报的温柔,才是对他最残酷的惩罚。

他宁愿陈棉骂他,问他刚才去了哪里,甚至发现他的秘密然后厌恶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对他好,甚至愿意在放学后等一个满身污秽的他。

“不用等我了……棉棉。”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说出拒绝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妈说……今天有人来接我。”

陈棉愣了一下,随即懂事地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

“好吧,那明天见。”

她虽然在笑,但语气里那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还是像细针一样扎在李哲身上。

李哲转过头,看着窗外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低年级学生。

他们追逐着皮球,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那是他曾经拥有过、却正在亲手推开的世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眼眶再次变得湿润。

……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李哲并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座位上,看着同学们兴奋地收拾书包。

陈棉走得很慢,她转过头看了李哲好几次,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小哲,我走啦。”

李哲僵硬地挥了挥手,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感觉心里的某个角落彻底空了。

他磨蹭了很久,直到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才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洗手间,关上门,颤抖着手解开了校服裤子的扣子。

当那条内裤暴露在眼前时,他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胃里一阵翻腾。

那上面大片大片的湿痕已经干透了,变得硬邦邦的,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腥膻的气味。

他接了一捧冷水,拼命地揉搓着那个部位,试图把那些痕迹洗掉。

水很凉,激得他浑身发抖,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动作。

直到那块布料被揉得发白,直到他的手指被冻得通红,那种气味依然萦绕在鼻尖。

他穿上湿漉漉的裤子,感觉那股寒意顺着大腿根部一直蔓延到全身,冷得他牙齿打颤。

走出校门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杨光远靠在车门边,正和几个路过的老师闲聊,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和蔼可亲的笑容。

杨思思坐在副驾驶位上,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他用力地挥着手。

“小哲!这里!”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引得不少路过的同学侧目。

李哲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走过去,杨光远已经直起了身子,那双深邃的眼睛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那块明显湿了一片的裤裆处。

杨光远并没有露出惊讶或者厌恶的表情,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哲哲,怎么裤子湿了?在学校里玩水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调侃,但那眼神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切开了李哲所有的伪装。

李哲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不小心……弄湿了。”

杨光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的温度让李哲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恐惧。

“没事,上车吧,叔叔送你回家。你妈妈今天特意叮嘱我,要带你回去吃好吃的。”

李哲不敢拒绝,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杨思思从前排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副局促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爸爸,小哲今天在学校可努力了,刚才还跟我一起在凉亭里看书呢。”

她故意咬重了“看书”两个字,眼神在李哲脸上转了一圈。

杨光远发动了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

“是吗?哲哲这么爱学习,以后肯定有出息。”

他通过后视镜看着李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学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李哲死死地抓着书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正在被带往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车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在他湿漉漉的裤子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杨思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寒冷,她从前排伸出手,越过座椅,轻轻按在了李哲的大腿上。

她的手心很热,隔着湿透的布料,那种温度变得异常清晰。

“小哲,你怎么在发抖呀?是不是感冒了?”

她关切地询问着,手掌却不安分地在李哲的大腿内侧滑动,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那个刚刚被他清洗过的部位。

李哲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求助地看向杨光远,却发现对方正专心地开着车,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后座发生的事情。

或者说,他是故意的。

那种被默许的、甚至是被鼓励的侵犯感,让李哲感到一种彻底的绝望。

他闭上眼睛,任由杨思思的手在他身上肆虐,泪水无声地滑落,没入书包的布料里。

车子很快驶进了李哲家所在的小区,停在了楼下。

杨光远熄了火,转过头看着李哲,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但那里面隐藏的欲望却让李哲感到毛骨悚然。

“到了,哲哲。上去吧,记得跟你妈妈说,叔叔明天再来看她。”

李哲如获大赦般推开车门冲了出去,甚至忘记了说声再见。

他一口气跑上楼,颤抖着手打开了家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婴儿房里偶尔传来李梦微弱的哼唧声。

冯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裙,长腿交叠在一起,手里拿着一份杂志。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李哲那副狼狈的样子,眉头微微一皱。

“哲哲?怎么弄成这样?裤子怎么湿了?”

她放下杂志站了起来,走到李哲面前,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脸。

李哲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的触碰。

“我不小心……掉水池里了。妈,我先去洗澡。”

他低着头,绕过冯舒,径直冲进了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

冯舒站在原地,看着儿子仓促的背影,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闻到了,那种从李哲身上散发出来的、还没完全消散的,属于杨家父女的气息。

她并没有生气,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娇艳的红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洗手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李哲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闭上眼睛,试图洗掉身上所有的痕迹,所有的羞耻,所有的背叛。

但那些画面却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在这个名为“家”的牢笼里,在这个充满了“世交”之情的圈子里,他已经彻底沦为了祭坛上的牺牲品。

……

晚饭的时候,李伦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放下公文包后,习惯性地去婴儿房看了看李梦。

李梦正躺在摇篮里,吐着小泡泡,看到父亲过来,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李伦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温柔,他逗弄了一会儿女儿,才回到餐厅坐下。

冯舒已经摆好了饭菜,很丰盛,甚至还开了一瓶红酒。

“今天杨哥送哲哲回来的。”

冯舒一边给李伦倒酒,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了杨光远。

李伦握着筷子的手猛地紧了一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突兀。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应了一句。

“嗯,他有心了。”

李哲低着头,拼命往嘴里塞着米饭,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餐厅里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压抑起来,那种无形的张力让他几乎窒息。

冯舒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她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流转。

“杨哥说,明天还要过来坐坐。老李,你明天下午没课吧?”

李伦放下筷子,发出一声轻响,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他怎么天天往这儿跑?”

冯舒轻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睡裙的领口滑下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人家是咱们的世交,又是老同学,关心一下哲哲和梦梦不是正常的吗?”

她特意在“关心”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中带着一种挑衅。

李伦死死地盯着妻子,胸口剧烈起伏着,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种愤怒、无奈和某种扭曲的妥协交织在一起,让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李哲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愧疚感几乎要把他撕碎。

他想告诉父亲,让他赶走杨光远,让他救救自己。

但当他看到冯舒那双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眼睛时,所有的勇气都瞬间烟消云散。

晚饭后,李哲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听着隔壁主卧里传来的压抑声响。

那是李伦在愤怒之下发泄式的索取,以及冯舒那带着嘲讽的娇喘。

他捂住耳朵,缩进被子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想起陈棉那张温柔的脸,想起她递给他的那块手帕。

那块手帕现在就放在他的枕头下,散发着微弱的香气。

那是他在这片黑暗中唯一的救赎,却也让他感到更加绝望。

他闭上眼睛,在泪水中沉沉睡去。

梦里,他回到了那个凉亭,杨思思正笑着向他招手。

而在她身后,杨光远正阴沉地盯着他,手里拿着一条粗壮的、布满荆棘的锁链。

他想逃,却发现陈棉正站在悬崖边,满脸失望地看着他。

“小哲,你变了。”

她轻声说着,然后纵身跃下了深渊。

“不——!”

李哲猛地惊醒,满头大汗,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月色清冷,树影摇曳,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紧紧抓着那块手帕,蜷缩成一团,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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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指缝间的微汗

周末的玄武湖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腥气和草木刚刚修剪过的清香。

阳光不像平日里透过教室窗户那样带着一种规训的意味,而是肆无忌惮地泼洒下来,将湖面照得波光粼粼,像是无数细碎的银片在跳动。

李哲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洗得有些发软,松松垮垮地贴在锁骨上。

他坐在长椅的一端,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的木条上,指尖无意识地扣着上面斑驳的清漆。

身边的位置陷下去一块,陈棉正晃荡着两条细瘦的小腿,手里拿着两根刚刚买来的牛奶冰棍, chill 的凉气在两人之间散开。

“喏,这个给你,化了就不好吃了。”

陈棉侧过身,将其中一根递到李哲面前,包装纸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细密的小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滴在李哲的手背上。

那一点冰凉的触感让李哲猛地缩了一下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陈棉那双弯成月牙状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毫无防备的笑意。

“谢谢。”

李哲接过冰棍,声音有些发紧,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纸,动作慢得像是在拆解什么精密的仪器。

他不敢看陈棉的脸,视线落在自己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的手臂上。

那里的皮肤光洁、稚嫩,看起来和周围所有来公园玩耍的九岁男孩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的内部,那些隐秘的角落里,早已刻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烙印。

陈棉咬了一口冰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粉嫩的舌尖舔过嘴唇上沾染的奶渍。

“好甜啊,小哲,你快尝尝。”

她凑近了一些,身上那股混合着洗衣液和某种不知名花香的味道瞬间包围了李哲。

这种味道干净得让人想要落泪,却又让李哲感到一种深深的自惭形秽。

他机械地把冰棍送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喉咙深处泛起的那股酸涩。

“嗯,很甜。”

他低声附和着,眼神却不自觉地游移向远处的草坪。

那里有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大声喊叫着,毫无顾忌地在草地上打滚,弄得满身泥土却依然笑得灿烂。

那是他曾经拥有过,如今却只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墙去眺望的世界。

陈棉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一边吃着冰棍,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说数学老师今天穿的裙子颜色很奇怪,说班上的小胖子又在体育课上摔了个狗吃屎。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小云雀,试图用这些琐碎的快乐来填满两人之间的沉默。

李哲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是发出单音节的回应。

但他并没有觉得厌烦,相反,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虽然不能让他彻底上岸,却能让他暂时浮出水面,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说着说着,陈棉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李哲。

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小哲。”

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平日里少见的郑重。

李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头,有些慌乱地看着她,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冰棍的木棒。

“怎么了?”

陈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直到那个笑容灿烂得让李哲觉得有些刺眼。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两颗星星,专注地倒映着李哲有些苍白的脸庞。

那种快乐是如此的直白、纯粹,没有任何杂质,也没有任何索求。

李哲愣住了,他看着陈棉,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击中了胸口。

“你……怎么这么开心?”

他忍不住问出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困惑。

在他现在的认知里,快乐似乎总是伴随着代价的,是需要用疼痛、羞耻或者是顺从去交换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是坐在这里,吃一根五毛钱的冰棍,就能让陈棉露出这样的表情。

陈棉歪了歪头,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扫过她白皙的脖颈。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冰淇淋渍,然后很自然地说道。

“因为和你在一起呀。”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

但在李哲听来,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因为和你在一起。

仅仅是因为和他在一起。

不是因为他听话,不是因为他身体的反应,也不是因为他能提供某种扭曲的快感。

只是因为他是李哲。

李哲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一股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愧疚感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干净得像张白纸一样的女孩,看着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喜爱和信任。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满身污泥的小丑,偷穿了王子的衣服,混进了这个原本不属于他的童话故事里。

如果她知道……

如果她知道他这双看起来干净的手曾经做过什么,如果她知道他这张嘴里曾经含过什么……

她还会这样对他笑吗?

还会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吗?

那种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想要尖叫,想要逃跑。

但他没有动。

他的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违背了他想要逃离的本能。

他的左手慢慢地、试探性地从长椅上挪开,向着陈棉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靠近。

陈棉的手很小,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李哲的手指在距离她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指尖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

怕自己的触碰会弄脏她,怕她会察觉到他指尖残留的那些并不存在的异味。

但陈棉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靠近。

她没有躲闪,反而主动把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李哲的手。

她的手心温热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触感,瞬间包裹住了李哲那只冰凉潮湿的手。

“你的手好凉啊。”

陈棉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没有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种温度顺着掌心传遍了李哲的全身,烫得他眼眶发热。

他低下头,死死地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一大一小,一冷一热。

他的手指僵硬地蜷缩着,被动地感受着陈棉掌心的纹路。

那种触感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清晰,让他无法再欺骗自己这一切只是个梦。

她是真的在这里,真的握着他的手,真的……喜欢和他在一起。

这种认知让李哲心里的愧疚感愈发强烈,像是一把钝刀在不断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但他舍不得放手。

这种纯洁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亲密,对他来说就像是沙漠里的旅人遇到的一汪清泉。

哪怕明知道自己不配,哪怕明知道这可能会玷污这汪清泉,他也无法控制自己想要靠近的渴望。

他的手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深深地陷入了陈棉的手背肉里。

他握得那样紧,像是要把陈棉的手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从她身上汲取一点点干净的力量,来填补自己内心那个巨大的黑洞。

“小哲?”

陈棉感觉到了他的用力,有些疑惑地叫了他一声,但并没有挣扎。

她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握得更舒服一些,然后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李哲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李哲没有抬头,他不敢让陈棉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他怕自己眼里的那种贪婪和绝望会吓到她。

“棉棉……”

他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嗯?”

陈棉耐心地应着,身体微微向他倾斜,两人的肩膀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别松手。”

李哲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这三个字。

这是一种乞求,也是一种宣誓。

他在向这个世界乞求一点点仁慈,在向自己宣誓要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光亮。

陈棉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她把头轻轻靠在李哲的肩膀上,发丝蹭过李哲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我不松手,一直都不松手。”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着,语气里透着一种孩子气的天真和执着。

李哲感觉自己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眼泪憋回去,然后更加用力地回握住陈棉的手。

掌心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滑腻腻的,分不清是谁的。

但这层汗水并没有让两人分开,反而像是某种粘合剂,将他们的皮肤紧紧地粘在了一起。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李哲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身边这个女孩的温度,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股气息,试图把它刻进自己的肺叶里,用来抵御那些即将到来的、黑暗而潮湿的夜晚。

风吹过湖面,带起层层涟漪,也吹动了两人头顶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哲慢慢抬起头,视线越过陈棉的头顶,看向远处那片湛蓝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世界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

而在长椅的阴影里,两个九岁的孩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一个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握住了整个春天。

一个满心疮痍,拼命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哪怕这根稻草最终会被他一起拖入深渊。

李哲的手指在陈棉的手心里轻轻划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依恋。

他感觉到了陈棉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有力而平稳。

那是生命的声音,是纯洁的声音。

与他体内那颗总是因为恐惧和羞耻而狂乱跳动的心脏截然不同。

他闭上眼睛,任由这种对比带来的痛苦和甜蜜将自己淹没。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午后,在玄武湖畔的长椅上。

李哲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像个真正的九岁男孩。

哪怕只有这一刻。

哪怕这只是一个随时都会破碎的幻影。

他也愿意用自己所剩无几的灵魂去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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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紧握的手心

夕阳的余晖开始在湖面上铺陈开来,原本波光粼粼的银色逐渐沉淀为一种厚重而温暖的橘红。

李哲感觉手心里的那只手似乎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松开,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五指,指腹紧紧贴着陈棉手背上细腻的皮肤。

那种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一团没有重量的云,却又真实地带着体温,顺着两人相贴的掌心一路烧进了他的心里。

他喉咙发干,刚才吃下去的冰棍仿佛并没有起到降温的作用,反而化作了一团黏腻的热气,堵在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陈棉没有抽出手,她只是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的手指更舒服地穿过李哲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掌纹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她还在晃荡着双腿,鞋尖偶尔会碰到李哲的脚踝,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李哲的小腿神经窜上来,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李哲侧过头,目光落在陈棉的侧脸上。

夕阳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细软的绒毛在光线中清晰可见,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

她看着远处湖面上划船的游客,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泉水,里面倒映着天空、湖水,还有那个满身污秽却渴望光明的自己。

“棉棉。”

李哲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变声期的沙哑,听起来有些粗糙,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棉转过头,那双弯弯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像是两牙刚刚升起的新月。

“嗯?怎么啦?”

她歪着头,马尾辫顺着肩膀滑落下来,发梢扫过李哲的手臂,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李哲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那声音大得让他怀疑陈棉是不是也能听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湖水的腥气和陈棉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这种干净的味道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冲出口的瞬间,李哲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耳根烫得惊人,连带着脖颈处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羞耻的粉红。

他不敢看陈棉的眼睛,视线慌乱地游移着,最后落在了两人交握的双手上。

他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显出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力度与占有欲。

陈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李哲会突然说这个。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排斥或反感,反而笑得更甜了,嘴角的梨涡深陷下去,盛满了夕阳的蜜色。

“我也喜欢你呀,小哲。”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里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天真,仿佛这只是在讨论明天要不要一起去买新的铅笔。

李哲猛地抬起头,撞进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眸里。

不一样。

他在心里呐喊着。

不是那种喜欢。

不是那种可以和很多人分享的喜欢,不是那种对同学、对朋友的喜欢。

他想要的,是一种独占的、排他的、能够将他从那个阴暗潮湿的世界里彻底拉出来的喜欢。

他想要彻底拥有这份干净,想要把这个女孩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救赎。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是野草一样在心里疯狂生长,缠绕着他的理智,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渴望。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吞咽声。

“做我女朋友。”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李哲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棉,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在等待着一场审判。

他在赌。

赌这个世界还愿意给他留下一条缝隙,赌这束光愿意为了他而停留。

风突然停了,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和陈棉两个人。

陈棉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扑闪了两下。

她其实并不太明白“女朋友”这个词的具体含义。

在她的认知里,那大概意味着两个人要一直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好吃的,再也不用分开。

就像爸爸和妈妈那样,虽然偶尔会吵架,但总是睡在一张床上,手牵着手逛街。

这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而且,她是真的喜欢和小哲在一起。

他的手虽然总是凉凉的,但他会把最好吃的冰棍留给她,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安静地陪着她,会用那种专注得让人脸红的眼神看着她。

“好呀。”

陈棉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得像是一颗珠子落在了玉盘上。

“那我就是你的女朋友啦。”

她说着,还得寸进尺地把身体往李哲那边靠了靠,肩膀紧紧地抵着李哲的肩膀,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这种新建立的关系。

李哲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巨大的喜悦和更加巨大的恐慌同时涌上心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答应了。

她真的答应了。

她成了他的女朋友。

这意味着,她是他的了。

这种认知让李哲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就像是饥饿了许久的野兽终于咬住了一块鲜肉,哪怕明知道这块肉可能会引来猎人的枪口,也绝对不愿意松口。

但他同时也感到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

他在欺骗她。

他在利用她的无知和纯真,来满足自己内心那个肮脏的黑洞。

他把她拉进了一个她根本不了解的漩涡里。

这种愧疚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但他没有退缩。

相反,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松开了原本十指相扣的手,转而揽住了陈棉的腰。

他的手臂有些僵硬,动作生涩而笨拙,小心翼翼地环过陈棉纤细的腰肢,手掌贴在了她背后的衣服上。

陈棉穿的是一件薄薄的棉质T恤,掌心下温热的触感清晰地传了过来。

李哲能感觉到她脊柱的形状,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肋骨的起伏,甚至能感觉到她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心跳。

砰、砰、砰。

每一声心跳都像是敲在他的指尖上,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陈棉没有躲闪,也没有惊讶。

她只是顺势把头靠在了李哲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对她来说,这只是两个好朋友之间更加亲密的表现,就像冬天冷的时候互相取暖一样自然。

但对李哲来说,这却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越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陈棉背后的布料上摩挲着,感受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下温热的肌肤。

那种触感让他着迷,也让他恐惧。

他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害怕自己身体里那个被调教出来的、充满了欲望的恶魔会突然苏醒,毁掉这一切。

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强迫自己只专注于这一刻的温存。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热气喷洒在陈棉的头顶,吹动了她发旋处几根细碎的头发。

“棉棉……”

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嗯?”

陈棉懒洋洋地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困倦。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湖边的风带上了一丝凉意。

“冷吗?”

李哲问着,揽着她腰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不冷。”

陈棉摇了摇头,脸颊在李哲的肩膀上蹭了蹭,像是一只撒娇的小猫。

“你在我就不冷。”

这句话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李哲内心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一种酸涩的液体涌了上来,差点夺眶而出。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了那股想要哭泣的冲动。

他何德何能。

他这样一个烂在泥里的人,怎么配得上这样的信任和依赖。

但他已经无法放手了。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哪怕这块浮木最终会和他一起沉入海底,他也绝对不会松手。

他要守住她。

哪怕是用谎言,哪怕是用欺骗,哪怕是要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

他也要守住这份只属于他的干净。

夜幕开始降临,公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拉长了长椅上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李哲慢慢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幽深而晦暗。

他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陈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的笑容。

他的手指顺着陈棉的脊背慢慢向下滑动,最终停在了她的腰窝处,轻轻地按压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充满了占有欲的动作。

但陈棉并没有察觉。

她只是觉得有些痒,咯咯地笑了一声,往李哲怀里缩得更深了。

“小哲,我们以后天天都在一起好不好?”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哲,充满期待地问道。

李哲低下头,看着那双倒映着路灯光芒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慢慢地凑近了一些,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能闻到她嘴里淡淡的牛奶味,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气扑在自己的脸上。

这种距离太近了,近得让他有些眩晕。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就能碰到她的嘴唇。

那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但他最终还是停住了。

他在距离她嘴唇只有几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微微偏过头,嘴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耳畔。

“好。”

他轻声承诺着,声音坚定得像是在宣誓。

“天天都在一起。”

哪怕是下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那是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却又无比真挚的爱意。

在这个初夏的夜晚,在玄武湖畔昏黄的路灯下。

九岁的李哲,拥抱着他刚刚上任的“女朋友”,完成了一场关于救赎与沉沦的自我博弈。

而九岁的陈棉,只是觉得自己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玩伴,满心欢喜地憧憬着未来每一个有冰棍和笑声的日子。

她不知道,她刚刚答应的不仅仅是一个“女朋友”的身份。

她更不知道,她紧紧抱着的这个男孩,身体里藏着怎样的秘密和深渊。

但此刻,风很温柔,灯光很暖。

他们紧紧相拥,仿佛这就是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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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昏暗台阶

从玄武湖公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了下去。

城市的霓虹灯接管了天空的颜色,路灯将柏油马路照得发白,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李哲牵着陈棉的手,走在人行道的最内侧。

他的步伐迈得很小,刻意配合着陈棉那种轻快得有些跳跃的节奏。

两人的手掌紧紧贴在一起,汗水在接触面慢慢渗出来,变得有些黏腻,但他始终没有松开,反而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陈棉手背上突起的指骨。

陈棉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那个已经吃完的冰棍木棒,舍不得扔,偶尔拿起来在空中挥舞两下,嘴里模仿着动画片里的音效。

“咻——”

她笑得没心没肺,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快速交替,忽明忽暗,让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一个不断变化的万花筒。

李哲侧过头看着她,眼神里藏着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重与专注。

周围的车流声、行人的交谈声、远处商铺里嘈杂的音乐声,在他耳中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变得模糊而遥远。

唯独陈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她偶尔哼出的小调、以及她手心传来的温度,清晰得像是刻在他的神经上。

“前面就到了。”

陈棉指了指马路对面那个有些老旧的小区大门,脚步轻快地跳过了路边的一个水坑。

李哲点了点头,握着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些。

这种“送女朋友回家”的仪式感,让他感到一种隐秘的兴奋,同时也伴随着一种即将分离的焦虑。

哪怕只是分开一个晚上,他也觉得难以忍受。

这种病态的依恋像是一根藤蔓,顺着他的血管疯狂生长,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微微的刺痛。

两人穿过斑马线,走进了那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老旧小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油烟、洗衣粉和陈旧木头的味道,那是无数个家庭堆叠在一起散发出的气息。

楼道口没有门禁,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一楼的声控灯坏了,只有二楼透下来的一点微弱光线,勉强照亮了脚下的几级台阶。

陈棉熟门熟路地走进阴影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清脆的回响。

“小哲,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啦。”

她转过身,站在第一级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哲,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天真烂漫的笑容。

她晃了晃两人还牵着的手,示意李哲松开。

李哲站在平地上,仰起头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模糊了陈棉的五官,只剩下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是在黑夜里闪烁的萤火。

他没有松手。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走进了楼道那浓重的阴影里。

这一步,让他整个人都被黑暗吞没,只有半个肩膀还露在外面微弱的月光下。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棉愣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突然变化。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一步,但手还被李哲紧紧攥着,只能僵在原地。

“小哲?”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疑惑,那双清澈的眼睛眨了眨,试图看清李哲脸上的表情。

李哲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跳声在胸腔里剧烈地回响,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眼神,内心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

那是他刚刚获得的“女朋友”。

是属于他的。

这种强烈的占有欲驱使着他抬起了另一只手。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手指在空中微微颤抖。

指尖触碰到陈棉脸颊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她极其细微地瑟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对于未知亲密接触的闪避。

李哲的手指僵了片刻,但并没有收回。

他的掌心贴上了她温热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鬓角的碎发。

皮肤细腻得像是刚刚剥开的荔枝,带着一种淡淡的奶香味,那是属于陈棉特有的味道,干净、温暖,没有一丝杂质。

陈棉的眼睛睁大了,身体有些僵硬地贴着楼梯扶手,她没有推开李哲,但也没有迎合。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茫然,像是一只突然被猎人捧在手心里的小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哲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从这稀薄的空气中汲取所有的勇气。

他慢慢地凑近,视线从她的眼睛滑落到她的额头。

那里光洁饱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闭上眼睛,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

这是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甚至不敢用力,生怕惊碎了这易碎的梦境。

嘴唇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李哲感觉到一阵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那种温热的触感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想要落泪。

他在那个位置停留了三秒。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他在心里虔诚地膜拜着这个女孩,膜拜着这份并不属于他的纯洁。

然后,他慢慢地退开,睁开眼睛,贪婪地想要捕捉陈棉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他期待着看到羞涩,期待着看到惊喜,或者是某种属于“恋人”之间的默契。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种让他心凉的困惑。

陈棉依然站在那里,身体紧紧地靠着扶手,姿势显得有些别扭。

她的脸并没有红,眼神里也没有那种少女怀春的羞怯。

相反,她微微皱着眉头,抬起手,用手背用力地擦了擦刚才被李哲亲吻过的额头。

那动作很自然,就像是脸上沾了一点灰尘,或者被一只蚊子叮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擦掉。

“好痒啊,小哲。”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还有一种明显的不习惯。

“下次不要这样弄我啦,怪怪的。”

她说着,还缩了缩脖子,像是要抖落那一瞬间的不适感。

李哲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维持着刚才捧着她脸的姿势。

看着陈棉那个擦拭额头的动作,他感觉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心里那团刚刚燃起的火焰。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尖锐起来,刺痛了他的皮肤。

他的手指慢慢地蜷缩起来,握成了一个空心的拳头,然后颓然地垂落在身侧。

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她心里,“女朋友”真的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就像是过家家里的“妈妈”,或者游戏里的“队友”。

她根本不懂这个词背后的重量,不懂这种亲密意味着什么,更不懂他刚才那个吻里包含了多少绝望的爱意。

她只是觉得好玩。

只是觉得这样可以让他们依然像以前一样,一起吃冰棍,一起放学。

刚才那一瞬间的亲密接触,对她来说,不仅仅没有带来心动,反而是一种打破了安全距离的冒犯。

李哲看着她还在用手背蹭着额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不需要她懂。

至少现在不需要。

哪怕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稍微特别一点的玩伴,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只要她还承认那个“女朋友”的称呼,那就够了。

剩下的,他可以慢慢教她。

或者,慢慢地把她拉进自己的世界里。

“对不起。”

李哲轻声说道,声音里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温顺和乖巧。

他向后退了一步,把自己重新藏回了阴影深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以为……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他撒了个谎,用一种拙劣的借口来掩饰自己刚才那越界的冲动。

听到这句话,陈棉脸上的困惑瞬间消散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笨蛋小哲,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她像个小大人一样教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以后不许学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知道了吗?”

她伸出手,在李哲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动作亲昵而自然,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种隔阂感。

李哲乖顺地点了点头,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鼻尖上停留。

“知道了。”

他低声应道,眼神温顺得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小狗。

但藏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这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也让他记住了此刻这种无力的感觉。

“那我上去啦!你也快回家吧!”

陈棉挥了挥手,转身向楼上跑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身后一盏盏熄灭。

李哲站在原地,仰着头,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直到听见三楼传来防盗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

“咔哒。”

随着这一声轻响,整个楼道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将李哲彻底淹没。

他依然站在那里,保持着仰望的姿势,眼神里的温顺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郁。

他抬起手,看着刚才触碰过陈棉脸颊的指尖。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温度和奶香味。

他慢慢地将手指凑到鼻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一个瘾君子在汲取最后的慰藉。

不够。

远远不够。

只是这样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只是这样一个名义上的身份,根本填不满他心里那个巨大的黑洞。

但他有的是时间。

既然她不懂,那就让她慢慢习惯。

习惯他的触碰,习惯他的气息,习惯他这种越界的亲密。

直到有一天,她再也不会因为他的吻而感到奇怪,再也不会下意识地去擦拭。

直到她彻底离不开他。

李哲放下手,转身走出了楼道。

外面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夜晚的凉意,吹干了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身影被路灯拉得细长,孤零零地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玻璃门上映出了他的倒影。

那个九岁的男孩,脸上挂着一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幽暗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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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寒意彻骨

李哲站在家门前,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像是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墓碑,横亘在他与那个所谓的“港湾”之间。

他的手指还残留着陈棉脸颊上的余温,那种淡淡的奶香味在楼道阴影里显得如此珍贵,可此刻,那点温暖正迅速被门缝里渗出的死寂抽干。

声控灯由于他长时间的静立而熄灭,黑暗瞬间包裹了他,唯有门锁处透出的一星半点微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顺着喉咙灌进肺部,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金属门把手时,那股透心的凉意让他本能地缩了一下。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咔哒一声,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开启的预兆。

门缝缓缓扩大,一股粘稠的、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不是烟味,也不是酒味,而是一种由极度的愤怒与极度的冷漠交织而成的化学反应。

玄关的灯没有开,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橘黄色的光晕被拉得很长,在地板上投射出扭曲的阴影。

李哲放轻了脚步,像是一只潜入禁地的猫,他看见父亲李伦坐在沙发的一角,身体前倾,双手用力地交握在一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李伦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濒临崩溃的绝望感,却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在那光影的另一端,母亲冯舒正端坐在单人沙发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红色的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暗,烟雾缭绕在她的指尖,模糊了她那张漂亮得近乎冷酷的脸。

李哲僵在玄关处,书包的背带勒得他肩膀生疼,但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频率。

他看见茶几上放着一张白色的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几个鲜红的印章,像是一道催命符。

“你回来干什么?”

李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他没有抬头,视线依然死死地盯着地板上的某一处。

这句话并不是对李哲说的,而是对着空气,对着那个坐在他对面、仿佛置身事外的女人。

冯舒优雅地吐出一口烟雾,烟圈在空中慢慢扩散、破碎,她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愤怒,也没有愧疚。

“这也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她的语调平稳而轻快,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所当然,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婚姻的崩塌,而是明天的晚餐。

李伦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李哲看见了父亲眼中布满的红血丝,那是一种积压了数年的、被羞辱到极致后的疯狂。

“你的家?你还知道这是你的家?”

李伦的声音陡然升高,带着一种撕裂感,他指着茶几上那张化验单,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那这个孩子算什么?杨光远的种,你竟然打算在我的屋檐下把他生出来?”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李哲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那种窒息感让他几乎要跌倒在地。

怀孕,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一直以来试图维持的虚假平静,他看着母亲那依然平坦的小腹,那里竟然孕育着那个男人的血脉。

五年的出轨,五年的背叛,那些在深夜里发生的、肮脏的、让他感到羞耻的画面,此刻全部化作了那个未出世的生命。

冯舒轻轻弹了弹烟灰,动作依旧优雅得无可挑剔,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李伦那张扭曲的脸上。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个孩子我确实打算留下。”

她的话语简洁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敲在李伦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

“你疯了……冯舒,你真的疯了……”

李伦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冷笑,他站起身,由于动作太快,带倒了茶几上的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水渍在地板上蔓延,映照着两人僵持的身影,也映照着李哲那张苍白而无助的脸。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摆设?还是一个帮你掩盖丑事的挡箭牌?”

李伦一步步走向冯舒,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像是拉风箱一般。

冯舒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截燃尽的烟灰掉落在地毯上。

“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挡箭牌,李伦,是你自己选择了留下来。”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刻薄。

“五年前你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你就该离婚的,是你贪恋这份虚假的安稳,是你舍不得这个家,不是吗?”

李伦的脚步僵住了,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却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是的,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从那些莫名其妙的晚归开始,从她身上带回来的那种陌生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开始,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在每个深夜里独自咀嚼那份苦涩,试图用卑微的忍让来换取这段婚姻的延续。

可他的退让换来的不是妻子的回头,而是变本加厉的放纵,直到现在,她竟然要带着那个人的孩子,彻底霸占他的生活。

“那是因为我爱你!我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

李伦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是一个成年男人在尊严丧失殆尽后的最后哀鸣。

“爱?”

冯舒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具讽刺意味的笑话,终于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得让人发抖。

“李伦,你那不叫爱,你那叫懦弱,你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凭什么要求我忠诚?”

她站起身,丝绸睡袍顺着她的身体曲线滑落,勾勒出她高挑而曼妙的身姿,在灯光下显得如此耀眼,却又如此遥远。

她走到李伦面前,伸出那只纤细的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胡茬唏嘘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旧家具。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自怨自艾,像个被遗弃的可怜虫,你觉得这样的你,能给我什么?”

李伦猛地挥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冯舒踉跄了一下,撞到了旁边的吧台。

“够了!你这个荡妇!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他咆哮着,声音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微微晃动,那一刻,他像是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野兽。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了婴儿细微的啼哭声,那是九个月大的李梦,被父母的争吵声惊醒了。

那哭声断断续续,充满了不安和恐惧,在这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凄凉。

李哲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房间,他想起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妹妹,那个流着父亲和母亲共同血液的小生命。

冯舒听到哭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她站稳身体,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弄乱的睡袍。

“你想吵,就继续吵吧,反正梦梦已经醒了,你要是觉得过不下去,随时可以走。”

她转过身,背对着李伦,语气变得异常决绝。

“你想维持这段婚姻,我们就继续像以前一样,这个孩子生下来,他也会姓李,也会叫你爸爸。”

“如果你不想维持,那就离婚,我没意见。”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惊的冷漠。

“至于孩子,梦梦你想带走就带走,如果你觉得麻烦,留给我养也可以,反正杨光远给的钱,足够养活十个孩子。”

这些话像是一枚枚重磅炸弹,在李伦的脑海中炸开,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彻底粉碎。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却又陌生得可怕的女人,看着她那副毫不在意的姿态,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他守护了十年的女人,这就是他宁愿舍弃自尊也要留住的家庭。

“你居然……你居然连梦梦都可以随便丢弃……”

李伦瘫坐在地,双手捂住脸,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以为自己的忍耐能换来转机,却没想到在冯舒眼里,他连同这个家,都只是她追求刺激和欲望的附属品。

冯舒没有理会他的崩溃,她踩着轻盈的步子走向里屋,在经过李哲身边时,甚至没有停留哪怕一秒钟。

她的目光从李哲那张惊恐的脸上掠过,没有安慰,没有解释,只有一种看透世俗的淡然。

“小哲,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她丢下这句话,便推门进了里屋,哭声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她低声哼唱摇篮曲的声音。

客厅里重新陷入了那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碎裂的水杯残渣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李伦依旧坐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一个坏掉的木偶。

李哲站在玄关,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误入成人残酷战场的逃兵,手里还握着陈棉给他的那一点点甜腻。

可那点甜腻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看着父亲那颤抖的脊背,又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知道,这个家已经彻底碎了。

不是因为那个即将到来的婴儿,也不是因为那一纸化验单,而是因为母亲心底那股无法填补的荒原。

他慢慢地放下书包,动作机械地换上拖鞋,走向自己的卧室。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微微震动,那是父亲压抑的哭声,也是这个家庭崩塌的余震。

路过父母卧室的时候,门缝里传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他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他看见冯舒正抱着李梦,站在窗边,月光洒在她身上,柔和得像是一位圣母。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微动,重复着那句冰冷的承诺。

“你想带走就带走……不想带走就留给我……”

那声音在李哲的耳边回荡,像是一根毒针,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黑暗瞬间将他吞噬。

他躺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陈棉那张天真烂漫的脸。

她还在那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区里,做着关于明天的美梦,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可以如此肮脏和冷酷。

而他,已经在这个泥潭里沉沦了太久,久到他几乎快要忘记了阳光的味道。

客厅里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李伦压抑的嘶吼,像是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李哲拉起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那些声音,但那些声音却无孔不入,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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