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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左烟尘》16-18 (前14章主要是介绍资产来源,现在主角才登场)

海棠书屋 2026-01-22 19:51 出处:网络 编辑:@海棠书屋
上一节内容: https://www.cool18.com/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532732第十六章:离去的余波:没孩子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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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离去的余波:没孩子的忧虑 在众目睽睽下,这位在军中号称“拼命三郎”的赵哨长,此时像个犯错的学童,乖乖地跟在董秀兰身后往外走。 赵家楼后院的月色已浓,中秋的圆月高悬,银辉洒满青石小径。赵振东低着头,脚步拖沓,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今晚这顿酒席的热闹,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董秀兰没发火,却比发火更让他心虚——她那清冷的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轻轻一划,就把他的豪气割得粉碎。 进了上房,门一关,屋里只剩一盏昏黄的油灯。董秀兰转过身,解下外披的披风,露出里面那件深紫绸旗袍,腰肢纤细,胸脯饱满,曲线在灯影下更显勾人。她没说话,先走到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拆开发髻,长发如瀑布般披下,乌黑发亮。 赵振东站在原地,喉头滚动,刚才在雅间被陪酒女撩拨得火起的欲念,此刻又被她这安静的背影点燃。他走上前,从后面抱住她,双手环上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低声哄道:“秀兰,我错了……今儿是中秋,我就是高兴,显摆显摆那把新枪……” 董秀兰没推开他,只是微微侧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显摆枪也好,喝酒也好,玩女人也好,我都不拦你。可你别忘了,老爷子前几天又娶了个五姨太,才十六岁的小丫头,模样妖得像狐狸精。每天天一抹黑就进屋鼓捣,折腾到半夜三更,剩下的后妈佟氏和那几个姨太太,拉着我打麻将,一宿一宿地抱怨,说那小丫头太漂亮,太会勾人,老爷子的身子骨怕是要被掏空了。” 她顿了顿,转过身,直视赵振东的眼睛:“佟氏说,老爷子六岁就看上那丫头了,给她家砸钱,让她从小识字读书,忍了整整十年。等到十六岁上,终于把人娶进门,这憋了十年的火,当然来劲了。夜夜笙歌,恨不得把人揉进骨头里。” 赵振东听着,喉咙发干。他知道父亲赵大龙这些年越发好色,家里姨太太越来越多,瓜尔佳氏去世后,更是收不住。他低头亲她的脖颈,声音哑了:“秀兰,别说了……今晚就咱们俩,我补偿你。” 董秀兰没拒绝,任他把旗袍的盘扣一颗颗解开。绸缎滑落,她身上只剩一件贴身小衣,雪白的肌肤在灯下泛着玉光。赵振东呼吸粗重,把她抱到炕上,急切地吻她的唇,舌头纠缠,双手在她胸前揉捏那对丰满的乳房。秀兰低低哼了一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得比平日热烈。 他褪去她的小衣,含住她的乳尖,用力吮吸,秀兰身子一颤,细细喘息:“振东……轻点……”赵振东却更急,手探到她腿间,指尖触到那处已湿润的花径,轻轻揉按。秀兰咬唇忍着,却很快受不住,腰肢扭动,声音软下来:“快……进来……” 赵振东分开她的双腿,腰一沉,深深进入。秀兰仰起头,喉间溢出长长的低吟。两人纠缠在一起,炕板被撞得吱呀作响。赵振东动作猛烈,每一下都顶到最深,秀兰的叫声越来越高,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放纵:“振东……再深点……啊……”她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背,指甲嵌入肉里。 第一次结束得很快,赵振东低吼一声,释放出来,伏在她身上喘息。秀兰软软地抱着他,额头抵着他的肩,声音低低:“还没够呢……今晚,我要你再来一次。” 她推开他,自己翻身跨坐上去,双手撑在他胸口,腰肢开始缓缓扭动。赵振东看着她起伏的身影,胸前晃动,乌发散乱,灯影在她脸上跳跃,妖娆又威严。他双手托住她的臀,配合她的节奏,低声问:“秀兰……你这是……” 秀兰俯身吻他,喘息道:“我娘说过,女上位时射,最容易怀上男娃……咱们结婚这些年,没个孩子,老爷子心里急,我娘也急。我想……给咱们赵家生个儿子,好继承这份家业。” 她加快动作,里面一阵阵收缩,赵振东被她夹得头皮发麻,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腰,配合着向上顶撞。秀兰的叫声越来越急促,带着一种决绝的媚意:“振东……射进来……给我生个儿子……”赵振东再忍不住,低吼着抱紧她,在她体内再次释放。 事后,两人相拥而卧。秀兰枕在他胸口,声音轻柔:“振东,刚才在赵家楼,我没发火,是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可咱们得有个孩子……这赵家,不能断在咱们手里。” 赵振东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沙哑:“秀兰,我知道。咱们再努力,生个儿子,让他继承新民的大车店、青坨子的旗庄,还有这辽河上的一切。” 屋外,中秋的月亮静静高悬,银辉洒进窗棂。赵振东看着怀里的妻子,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这关外的大地平静得让人不安,而他与秀兰的宿命,早已与这片土地的兴衰死死地焊在了一起。

第十七章:正金银行的灯火,与“被宠溺”的斯文 一八九三年的秋夜,营口开埠已过三十载,辽河入海口的咸风掠过错落的洋行建筑,带着一股子混合了大豆油腻与咸腥的复杂味道。 在营口码头不远处,挂着一盏醒目马灯的地方,是日本横滨正金银行新设立不久的“出张所”。木质的招牌在月光下显得冷硬,而屋内的账房里,算盘珠子的磕碰声却细密如雨。 “董君,这一笔关于‘万盛号’的豆饼抵押信用,核对无误了吗?” 问话的是正金银行营口所长松本。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落在对面的年轻通事身上。 那个被称作“董君”的青年,正是董二虎的独子——董小六子。 小六子生于一八七四年,此时刚满十九岁。他的出生曾让西佛镇的土围子放了三天三夜的鞭炮,因为在他上面,足足有五个姐姐。作为董家期盼了十几年的“金根”,小六子从小便是在奶奶、亲妈、姨娘和五个姐姐的层层蜜罐里长大的。 这种环境让他生出了一种在大清关外极其罕见的样貌:他清秀高瘦,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煤油灯下甚至泛着一层忧郁的浅蓝。他没有父辈那双布满老茧的粗手,也没有姐夫赵振东那股子跨马横枪的阳刚,反而文质彬彬到了极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被过度呵护的柔软。 董二虎是个极有远见的工匠。随着日本在“同光中兴”后期成为东北豆饼最大的买主,董家的油坊生意几乎与东洋客商绑死。 “六儿,你得学洋话。但洋鬼子离咱远,东洋人就在跟前,学东洋话,能保咱家的账不被人算计。” 二虎的话,决定了小六子的轨迹。他十七岁时,日语已流利得像是在京都长大,加上他那股子受女性宠溺出来的温柔性情,与日本那种讲求克制、礼貌的等级文化竟然出奇地合拍。当正金银行来营口落户时,小六子成了不二的人选。 在银行里,他甚至比日本人更像日本人。每一个鞠躬都标准地呈九十度,每一份文件都码放得如同艺术品。所长松本对他极其信任,松本夫人更是把他当作自家子侄,经常在下班后留他共进晚餐。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正在核对的最后一页账目。 门一开,杜小三(杜三豹的三子)裹着一身风尘闯了进来。他怀里抱着几个沉甸甸的包裹,见着小六子就大声嚷嚷:“六子!可算找着你了。这是二姐(秀兰)给你的秋衣,还有给松本所长的两坛‘万盛’老烧,说是谢谢你们对咱六子的照应!” 松本所长虽然听不太懂,但认得那些包裹,赶忙起身寒暄。松本夫人也温和地从内屋出来,见杜小三还没吃饭,便赶忙添了一双筷子。 于是,一张窄窄的餐桌上,坐下了古板克制的松本一家,斯文清秀的小六子,还有那个浑身透着草莽气息的杜小三。 “诶,六子,你翻译给松本听。”杜小三咽下一口生鱼片,被辛辣的味道顶得直皱眉,却兴致勃勃地拍着大腿,“前天在新民,你二姐可是威风!骑马奔了十多里地,去赵家楼把你那姐夫赵振东给‘抓了包’!振东哥正抱着粉头喝酒显摆那新枪呢,见着你姐,吓得跟孙子似的,那是跑都没处跑,全场愣是一个敢出气的都没有!哈哈,笑死我了!” 杜小三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赵振东躲藏的狼狈样,自己先乐得仰天大笑。 小六子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停顿。他看着杜小三那沾着油星子的胡渣,再看看桌对面松本夫人那端庄、沉静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疏离感。 他简单的将“二姐管教姐夫”的事翻译成了日语。在日语的语境里,这些粗犷的动作被缩减成了几个关于“家道严肃”的敬语。 松本夫人听完,并没有像杜小三期待的那样大笑,只是掩嘴微微一笑,礼貌地颔首:“秀兰小姐真是一位果敢的女性。如果她以后有了孩子,请务必告诉我们,我们会准备最隆重的礼物。” 场面瞬间有些冷。杜小三愣在那,举着筷子尴尬地挠了挠头:“这……这东洋人,笑点可真够高的。” 饭后,杜小三拉着小六子走在营口的青石板路上。 “六子,你咋不乐呢?我看你刚才在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杜小三斜眼瞅着这个文弱的表弟,“是不是家里也催你成亲了?二伯母和几个姐姐是不是也想给你安排个‘母夜叉’,就像你姐那样的?” 小六子沉默地走在河风里,月光照在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瓷器。 “我不害怕成亲。”小六子轻声开口,声音很细,却异常清晰,“我只是不希望生活里到处都是大嗓门,到处都是管教和鞭子。”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金银行那盏暖黄色的灯。 “小三哥,你觉得我二姐威风,可我只觉得吵。在家里,姐姐们抢着给我洗脸,抢着给我布菜,每句话都是‘为了你好’。到了赵家楼,二姐又在管着姐夫。” 小六子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如果成亲,我想找一个像松本太太那样的。说话永远那么轻,走路没有声音,受了委屈也只是低头微笑。那种温柔……那种体贴,才是我想要的。” 杜小三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啐了一口:“六子,你这是在蜜里泡久了,想换个淡茶喝?那样的女人在咱关外,那是活不下去的!” 小六子没回话,只是再次九十度鞠躬,与杜小三作别。 他转身走向银行宿舍,背影孤单而倔强。这个在女性丛中长大的独子,骨子里厌恶了那种火辣辣的干预,他疯狂地向往着异域文明中那份带有压抑的美学和温顺。 他不知道的是,一八九三年的宁静已经到了尽头。他所向往的那份“温柔”,很快就会随着他供职的那座银行背后的国度,变成最锋利的刺刀,刺向他深爱的这片黑土地。

第十八章:烈酒、胆汁与绿林眼 一八九四年的春节,辽南牛庄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要把人熏醉的浓香。 杜家的“万盛烧锅”正值一年中最红火的当口。杜家的烧酒在关外响当当,靠的全是那道秘而不宣的“缩水法”。在杜家作坊里,头曲原浆封坛时,酒精浓度能冲到七十度往上,那烈度直逼医馆里的消毒酒精,火柴一划就能烧起蓝幽幽的火苗。 这种浓度,实则是为了对付衙门里那些吸血的税吏。 按大清的规矩,酒税是按坛收的。杜家便将这“原浆烈酒”藏入深窖,待运到店里售卖时,再按照三比二的比例掺入清澈的井水,重新调配成三十八度或五十二度的成品。这样一来,两坛子的税,就能卖出三坛子的酒。这多出来的三分之一,便是杜家这些年能供得起保险队、养得起快马的“活命钱”。 可这一年的正月初五,这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却成了悬在杜家头上的一把钢刀。 “闪开!盛京将军府清丈私税,搜!” 两名穿着皂服、斜挎着佩刀的官差,在一片红火的爆竹声中,阴沉着脸闯进了杜家的门市。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个锡质的量具,冷笑着走到柜台前,直接启开了一个正要出货的酒坛。 “掺了水的玩意儿,也敢在牛庄地界卖?”那官差把量具往柜台上一拍,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土直落,“杜宝生人呢?卖酒掺水,轻了说是宰客,往重了说,你这是欺瞒皇上、逃漏国课!来人,给我贴封条,封了这奸商的号子!” 伙计们吓得面如土色,后院的酒客们也纷纷探头。若是这“逃税宰客”的名头坐实了,杜家几十年积攒的名声和这进钱的管道,就算是彻底折了。 “封你娘个蛋的封条!哪来的野狗在这儿乱吠?” 一声暴喝从后廊传来。杜小三(杜震)拎着一杆烟袋锅子,大步流星地跨进店堂。他那张常年被海风吹得发紫的脸上,此刻全是煞气。 他斜眼看着那两个官差,冷笑一声:“说咱酒掺水?行,小爷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真酒’!” 说罢,他一个箭步冲到那一排封好的原浆大坛子前,顺手抄起一个四五十斤重的泥封大坛,单手扣住坛沿,猛地往肩上一扛。 “开!” 泥封碎裂,一股浓郁得近乎辛辣的酒香瞬间炸开,周围的人被这酒气一冲,竟有人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 “闻闻!都给我闻闻!这特么是兑水的尿吗?”杜小三对着围观的酒客和乡绅狂吼。随即,他竟然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直接举起那坛七十度的原浆,抻着脖子,咕噜咕噜地猛灌起来。 那种高度酒精入喉,就像是吞下了一把滚烫的烧红钢针。杜小三的脸色在几秒钟内从紫红变成了暗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酒水顺着他的脖子打湿了棉袄,撒了一地,但他愣是没停,一鼓作气灌下了足足两三斤。 “哈——!” 杜小三把坛子往地上猛地一摔,那是碎瓷落地的脆响。他喷出一口浓重的酒气,指着官差的鼻子,用那地道的、带着大蒜味的胶东土话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孙子,懂个屁的酒!咱这原浆,是给真汉子烧心用的!有的娘炮卵子不够硬,喝不了这火烧喉,我们加点井水帮衬着那是救他们的命!这犯了哪条王法?你特么再敢说一个‘封’字,小爷今儿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烈酒泼眼’!” 他此时双眼通红,酒劲儿上头,那股子随时要玩命的狠劲儿,竟让两名带刀的官差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既然……既然是原浆,那便是误会。走,走!”两个官差见这后生不仅酒量惊人,且这股子“不要命”的气场太盛,只好悻悻而去。 众人欢声如雷,杜小三却晃了晃身子,眼前已经开始重影。 不一会儿,杜宝生(杜三豹)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满地的碎瓷和儿子迷糊狼狈的模样,他心里又是疼又是惊,赶忙招呼伙计:“快!快把地擦了,把少爷扶到后院去!” “哇——!” 杜小三终于撑不住了,他趴在柜台上,这一吐,惊天动地。高度酒精在他胃里翻江倒海,那股子烈火最终熄灭在了狼狈的呕吐物中。 就在这时,大门外黑影一闪。刚才那名稍微年长、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官差竟然折返了回来。杜宝生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以为是对方回来找茬,连忙起身招呼。 杜宝生从袖子里摸出一卷澄黄的银元,陪笑着迎上去:“这位爷,小犬年轻气盛,酒后胡言,多有得罪。这点小意思,请几位爷喝茶。” 那官差却没接钱,反而摆了摆手。他虽然穿着一身皮,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神采,绝不是一般的巡警。 “杜老板,钱不忙给。”那人走到兀自呕吐、还在叫骂的小三面前,“我叫冯德麟。刚才在外面,我看着这小兄弟喝完那坛酒。说实话,这牛庄地界,有胆识的人多,但有这种血性、有这种急才的后生,我冯某人还是头一回见。” 杜小三此时迷迷糊糊,正憋着一股子被欺压的恶气,听到有人说话,抬头就是一口粘稠的、绿绿的胆汁直接喷了过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着: “去你娘的……什么德麟,冯德……冯德驴吧!你特么不是要查税吗?查啊!来,把小爷的肠子剖开查查……看里面有没有掺水!凭什么……凭什么就要来要我们的血汗钱!” 冯德麟是练家子,脚下一错,身形如风,那口绿汁儿连他的衣角都没沾上。他看着小三那副明明已经吐空了胃却还要站起来搏命的样子,眼底竟然浮现出一丝激赏。 “好,好个有种的后生。”冯德麟对着杜宝生一抱拳,“杜老板,令郎是个将才。现在这辽东的天,快要变了,官府靠不住,将来这地界,得靠这些有血性的兄弟守着。冯某今天记下这小兄弟了。” 冯德麟并没有拿钱,他深深地看了杜小三一眼,随即转身消失在了新年的寒风中。 杜宝生看着那人的背影,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知道,这“冯德麟”三个字在当今的关外响马圈子里,那可是比官府公文还重的名号。 而此时的杜小三,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上。他吐出的胆汁染绿了青砖地,那是他在这一年,送给即将到来的乱世,最狂妄也最真实的一份“见面礼”。
贴主:哈哈儿于2026_01_22 5:28:4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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